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电视里正在播放一部关于永乐年间的纪录片,画面里正演着郑和船队下西洋的壮阔景象。
“这叫电视,能看到千里之外的东西,还能演过去的事。”叶云笑着拿起遥控器,换了个画面,“你看,这就是你未来派船队出海的样子,够气派吧?”
小朱棣眼睛瞪得溜圆,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船队在海上航行,帆布遮天蔽日,忍不住拍手道:“哇!好厉害!我将来真的能让这么多船去那么远的地方?”
“当然,”朱棣看着小时候的自己,眼神柔和了许多,“不仅要去,还要把咱们大明的瓷器、丝绸带过去,把外面的奇珍异宝带回来,让天下人都知道,大明有多强盛。”
朱标也凑过去看了两眼,见画面里的船员们肤色各异,却都对船上的大明官员恭敬有加,不由得点头:“以力服人不如以德服人。你派船队出去,不是为了打仗,是为了交朋友,这个心思是对的。”
他转头看向朱棣,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叶老板说,你现在应该已经立了高炽为太子了吧?”
“是。”朱棣点头,提起长子,语气里多了几分骄傲,“老大性子随你,仁厚稳重,处理政务很有章法,就是身子骨弱了些。”
“高炽是个好孩子,你也不要对孩子太严厉了。”朱标笑着道,“我听叶老板说,他将来会是个好皇帝,减免赋税,与民休息,还赦免了不少建文旧臣,能容人。”
朱棣心里一动,试探着问道:“大哥……你不怪我吗?当年……”
他没说下去,但朱标显然明白他指的是什么。建文是朱标的儿子,自己当年靖难,说到底是从侄子手里夺了皇位。
朱标看着他紧绷的脸,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像小时候那样:“老四,未来发生的事我和父皇都知道了,这件事不怪你,没有你,也会有别的兄弟做出同样的事。你是为了大明的安稳,为了天下百姓。而且你在位期间,迁都、修书、远航,做了那么多利国利民的大事,这天下,在你手里会越来越好。”
朱棣眼眶微微泛红,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背负着夺位的压力,如今听到大哥这番话,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大哥……”他声音有些哽咽。
“哭什么,”朱标像小时候那样,用袖子替他擦了擦脸,“都多大的人了。”
小朱棣在一旁看着,有些不解地拉了拉朱标的衣角:“大哥,他怎么哭了?他不是未来的皇帝吗?皇帝也会哭吗?”
朱标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皇帝也是人啊,也有难过的时候。只是当了皇帝,要扛起天下的担子,再难也得挺着。你将来就知道了。”
叶云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悄悄退后了几步,给这兄弟俩留了些空间。他知道,有些心结,只有当事人自己才能解开。书店里很安静,只有电视里传来的海浪声,还有朱棣压抑的抽泣声。
过了好一会儿,朱棣才渐渐平复下来,不好意思地对朱标笑了笑:“让大哥见笑了。”
“自家兄弟,有什么见笑的。”朱标递给他一张纸巾——还是店里那种,“擦擦脸。对了,高炽那孩子,身子弱,你得多照看着点。我看史书里说他在位不到一年就去了,怪可惜的。”
提到这事,朱棣的心又揪了起来,重重点头:“我知道,我现在正逼着他调养身体,每日去演武场走动,饮食也改了清淡的。大哥放心,这次我绝不会让他再有事。”
“那就好,”朱标欣慰地点头,“这孩子心善,适合坐江山。还有高煦,叶老板说他后来……”
他没说下去,但朱棣知道他指的是朱高煦谋反被诛的结局,脸色沉了沉:“我把他打发去户部学查账了,磨磨他的性子。他本性不坏,就是被宠坏了,野心太大。我会看着他的,绝不让他走上那条路。”
朱标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你们兄弟俩,当年在战场上配合得那么好,如今也该好好相处。这江山,终究要靠我们朱家的人一起守。”
朱棣重重应道:“是!”
阳光透过书店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三人身上,暖洋洋的。小朱棣已经被书架上的一本《古代兵器图鉴》吸引,蹲在地上看得入迷;朱标和朱棣并肩站着,看着小时候的自己,又聊起了当年在东宫的趣事——聊父皇做的糙米饭有多难吃,聊母后绣的荷包有多精致,聊朱棣带着十二弟一起爬树掏鸟窝被父皇发现后的狼狈……
那些被岁月尘封的记忆,此刻都变得鲜活起来。朱棣忽然觉得,叶云这万界书店,不仅能看到未来,更能治愈过去。
“时候不早了,”朱标看了看窗外,“我该回去了。父皇还在宫里等着我呢。”
朱棣心里一紧,突然说道:“大哥……你要不要去我那里看看。”
朱标闻言一愣,随后笑道:“好,有机会的,今天就算了,还有许多政务要处理?”
朱棣心里虽有不舍,却也明白大哥在自己的时空也有许多事情要做。他望着朱标温和的眉眼,忽然想起小时候大哥替自己背黑锅的事——那年他偷偷把父皇的御赐玉佩拿去换了一把弯刀,被父皇发现后,是大哥站出来说“是我让四弟拿去玩的”,硬生生替他挨了三个大板。
“大哥,”朱棣声音轻了些,“当年那三大板,疼吗?”
朱标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早忘了。不过你后来把那把弯刀磨得锃亮,偷偷塞给我当赔罪礼,倒让我记到现在。”
朱棣也笑了,眼眶却又有些发热。原来那些他以为早已被遗忘的小事,大哥都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