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我确实要走了,叶老板,这次叨扰了,过几日将需要的兑换物品给您送来。”朱标笑着再次提出告辞,随后转身走到小朱棣身边,轻轻拍了拍那孩子的肩膀:“走了,该回去了,再晚些,你父皇该亲自来寻你了。”
小朱棣正看到图鉴里的“火龙炮”,眼睛瞪得溜圆,闻言恋恋不舍地合上书,嘟囔道:“可是……我还没看完呢。”
“以后有机会再来看,”朱标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温和,“叶老板这里的书,跑不了。”
叶云在一旁笑道:“随时欢迎,下次来给你找本带插图的兵法书,比这个更有意思。”
小朱棣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好!那我下次还来!”
朱标对着朱棣挥了挥手,拉起小朱棣的手,一步步走向属于他们的那道空间涟漪。
涟漪平复的瞬间,朱标似乎还回头看了一眼,那笑容隔着时空传来,温暖得让朱棣鼻尖又是一酸。
书店里霎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电视里还在播放着郑和下西洋的画面,海浪声不知疲倦地回荡着。朱棣站在原地,看着朱标消失的地方,仿佛还能看到大哥温和的笑脸,听到小时候的自己叽叽喳喳的问话。
“人啊,真是奇怪。”叶云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两瓶冰红茶,递了一瓶给朱棣,“没见到的时候,心里像压着块石头;见到了,说了话,石头挪开了,反倒空落落的。”
朱棣接过冰红茶,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温热。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是啊,空落落的。”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北平藩王到靖难起兵,再到登基为帝,一路刀光剑影,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空落”。仿佛前半生的征战与权谋,都只是为了等待这一刻——与大哥好好说说话,听他一句肯定,一句“你做得很好”。
“其实这样也挺好,”叶云靠在柜台上,看着他,“至少你知道了,他不怪你。很多时候,我们过不去的坎,不是事情本身,是心里的愧疚。”
朱棣沉默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红茶的瓶身。瓶身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让他纷乱的心绪渐渐沉淀。叶云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底最深处的那扇门——是啊,他怕的从来不是史书上的评价,不是建文旧臣的怨怼,而是怕九泉之下的大哥与父皇,会用失望的眼神看他。
“你说得对。”朱棣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这些年,我总在想,若是大哥还在,会不会比我做得更好?会不会……就没有那场兵戈相向?”
“哈哈,哪有那么多如果,这个话题我们还是以后再讨论吧。”叶云拧开冰红茶的瓶盖,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电视里壮阔的船队上,又转回头看向朱棣:“说起来,你今日来得倒是巧,刚赶上朱标太子在这儿。不过看你刚才那神情,应该是有别的事情吧?”
朱棣点点头,开口说道:“今日早朝,老大提了几个新政——‘以工代赈’安置流民,改良漕船提升运力,还有在苏州府试点让商人投资漕运……这些法子,都是从你这书店的书里看来的。”
叶云挑了挑眉,指尖在柜台上轻轻敲着,语气里带着几分讶异:“哦?没想到朱高炽太子行动这么快,才将书拿回去研读不足短短一日,就拿出这么多政策来。”
朱棣脸上露出几分与有荣焉的笑意,龙袍下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些:“老大素来是个务实的性子,看书不贪多,只求能用。他昨夜在书房看到后半夜,连太子妃都劝不住,说是这些法子多早一日推行,流民就能多一日安稳。”
叶云笑了笑,从冰柜里又拿了一瓶冰红茶递过去:“看来这书没白给。不过话说回来,政策是好政策,推行起来怕是没那么容易吧?就说那改良漕船,朝堂那帮老人怕是又要嘀咕‘祖宗之法不可变’了吧。”
“哼,他们敢!”朱棣接过冰红茶,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朕已经让老大把你那本《漕运效率提升方案》抄送一份给工部,再让他们照着你给的模型做。谁要是敢推诿,直接贬去修河堤!”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其实朝堂也不是全是老顽固。就说去年黄河决堤,工部侍郎吴中就曾上书说过旧船‘运量小、易搁浅’,只是没拿出具体法子。这次有了现成的图纸和模型,他定然会全力推行。”
叶云点点头:“吴中?我好像在书上看到过他,是个懂建筑的,主持修过故宫的角楼,脑子活泛得很。有他盯着,漕船改良这事问题不大。”
“那商人投资漕运呢?”朱棣又问,眉头微蹙,“苏州府知府是个老学究,最看不起商人,让他牵头试点,怕是会阳奉阴违。”
“这还不简单?”叶云摊摊手,“换个人呗。你身边应该有个叫夏原吉的老臣吧?那人精于算计,又懂变通,让他兼任苏州府巡抚,亲自督办试点,保准能成。”
朱棣眼睛一亮:“夏原吉?你倒是提醒我了!他早年主持过浙西治水,熟悉江南事务,让他去确实合适。”
叶云看着他迅速盘算的样子,笑道:“看来你心里已经有谱了。那‘以工代赈’呢?派谁去监督?”
“朕让都察院左都御史陈瑛牵头,”朱棣道,“他性子刚直,眼里容不得沙子,再配上锦衣卫纪纲的人,双管齐下,谁敢克扣粮食,朕就摘了他的脑袋!”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早朝时朱高煦那番“谁克扣砍谁脑袋”的话,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说起来,老二今日倒是让朕意外。他竟主动站出来帮老大说话,还提议派锦衣卫去监督,虽说是糙话,却在理。”
叶云挑了挑眉:“看来户部的账没白查。让他多跟那些数字打交道,看看百姓的血汗是怎么被贪墨的,比你说十句‘要体恤民情’都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