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祈年自然不会如眼前的少女一般，被冲昏了头。
长生路遥，道侣相伴，需的是志同道合，是心性坚韧，而非一时冲动。
萧琬珩闻言，怔住了。
她仔细回味着江祈年的话，在心中扪心自问。
自己是如何喜欢上先生的？
是崇拜吗？
先生确实强大得令人心折。
是感激吗？
先生于她确有再造之恩。
是依赖吗？
在先生身边确实无比安心。
但......不仅仅是这些！
她会因为先生一句夸赞而欣喜半天，会因为先生与别的皇后说笑而心生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
亦会偷偷幻想能永远陪在先生身边，红袖添香，并肩看遍诸天风景......
想到这里，她眼中的迷茫散去。
尽管脸颊依旧烫得惊人，她语气却无比肯定：“先生，我想清楚了。”
“先生您这个人，您的胸怀，您的气度，您待人的温和，您指引道途的恩情......一切的一切，都让琬珩心折。”
“琬珩愿随先生左右，无论道途艰险，岁月漫长，此心不渝！”
她这番话说得又快又急，仿佛生怕慢了一秒，勇气就会消失殆尽。
说完后，她羞得几乎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但却倔强地挺直了脊背，与江祈年对视。
看着她这副明明羞怯到了极致，却又强自镇定、豁出去般的模样，江祈年轻笑一声。
他正欲开口，侧厅的门却被轻轻推开了。
只见杨丽华和独孤伽罗并肩走了进来。
杨丽华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婉笑容，眼神在江祈年和面红耳赤的萧琬珩之间转了一圈，闪过一丝了然。
而一旁的独孤伽罗，虽也努力维持着皇后的雍容仪态，但目光在与江祈年接触的瞬间，却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迅速移开，仿佛有些心虚。
至于萧琬珩，则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弹开，与江祈年拉开距离。
她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天啊！
竟然被丽华姐姐和皇后娘娘看到了！
她们......她们是不是都听到了？
江祈年倒是坦然自若，看向走来的两人，笑道：“聊完了？”
“嗯。”
杨丽华走到近前，先是对江祈年眨了眨眼，然后看向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胸口的萧琬珩。
她笑着打趣道：“看来我们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了某些人的......好事？”
“丽华姐姐！”
萧琬珩羞得无地自容。
独孤伽罗轻咳一声，示意女儿适可而止，目光扫过萧琬珩，复杂之色一闪而逝。
杨丽华见好就收。
她对江祈年正色道：“先生，方才我和母后商量了下，反正近日也无甚要事，我们不如......在此多盘桓几日再回去？”
江祈年闻言，有些好奇地挑了挑眉。
他看得出杨丽华似乎另有打算，但并未多问，只是爽快地点了点头：“自然可以，你难得回来一趟，多陪陪你母后也是应该的。”
见江祈年答应得如此痛快，杨丽华脸上笑容更盛。
她凑近江祈年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笑道：“先生真好，不过嘛......今晚，妾身可就不能陪先生了。”
她说着，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一旁的萧琬珩，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母后近日心事重重，我这做女儿的，总得多陪陪她。”
江祈年闻言，不由莞尔，配合地叹了口气：“唉，丽华有了母后，就不要在下了，看来今晚我要独守空房了？”
杨丽华见他配合，噗嗤一笑，随后继续压低声音道：“先生莫急，长夜漫漫......或许，等到子时之后，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也说不定哦？”
说完，还对江祈年投去一个“你懂的”眼神。
子时之后？
惊喜？
江祈年眉梢微挑，倒是真有些期待了。
“哦？那......我便期待一下丽华准备的‘惊喜’了。”
杨丽华闻言满意的点点头，不再多言，拉着独孤伽罗和萧琬珩两人，直接离开了此地。
......
是夜，月华如水，静静流淌过皇宫的重重殿宇，为清凉殿披上了一层银纱。
江祈年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并未入睡，而是拿着一卷书简，就着灯光随意翻阅，等待着所谓的“惊喜”。
子时更漏声远远传来，万籁俱寂。
忽然，江祈年心神微动，察觉到一丝极其轻微、带着迟疑与决绝的脚步声，正朝着主殿而来。
他的唇角不由微微勾起。
果然，片刻后，寝殿的门被极轻地推开一条缝隙。
一道纤细的身影，沐浴着清冷的月光，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随即又将门轻轻合上。
来人身披一件薄薄的月白色纱衣，裙摆摇曳，勾勒出窈窕动人的曲线。
她背对着江祈年，似乎在平复剧烈的心跳，肩头微微颤抖。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银边，宛如月宫仙子坠凡尘，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江祈年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终于，那身影仿佛下定了最后的决心，缓缓转过身来。
是萧琬珩。
此时的她，与白日里判若两人。
一头青丝如瀑垂下，未施粉黛，却比任何盛装之时都要清丽绝伦。
那张原本尚有几分稚气的脸庞，在月光和决绝心意的映衬下，绽放出惊人的艳光。
眉眼间的羞涩犹在，却更多了一种豁出去的、飞蛾扑火般的勇敢。
月白纱衣下的胴体若隐若现，玲珑有致，肌肤在月光下泛着莹白的光泽，仿佛上好的羊脂美玉。
她勇敢地抬起眼，望向榻上静坐的江祈年。
四目相对，她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与诧异。
“琬珩？”
江祈年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纵然江祈年见惯了绝色，此时见到这月下的少女，心中也不由得荡起了一圈涟漪。
很显然，这无疑便是杨丽华所说的“惊喜”了。
“先生......”
萧琬珩开口，声音带着颤音，却异常清晰：“丽华姐姐说的惊喜......琬珩......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