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宫内,茶香袅袅。
萧琬珩低着头端来茶盏,脸上泛着红晕。在殿内柔和的明珠光线下,显得格外娇艳动人。
这还是她第一次与江祈年单独相处。
虽然平日里随侍在侧,但总有独孤皇后或杨丽华在场,像这般只有两人,空气里仿佛都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暧昧与静谧。
江祈年接过茶盏,不经意间触碰到她微凉的指尖。
萧琬珩顿时如同受惊的小鹿般猛地缩回手,心跳如擂鼓。
她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江祈年一眼,只见他神色平和,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正静静地看着自己。
江祈年如何察觉不到她的紧张?
他微微一笑,指了指旁边的座位:“坐吧,不必拘礼,最近修行如何?”
“请先生检阅。”
听到江祈年谈及修行,萧琬珩紧绷的心神稍稍放松了些。
她连忙将自己的所学所练习,乃至于天生神通,全都展示了出来。
“还不错。”
江祈年轻啜一口茶,放下茶盏,声音温和地开口:“你凝种时日尚短,但根基打得颇为扎实,我看你周身灵光内蕴,对‘月华剑域’的掌控也日渐纯熟,可见平日并未懈怠修行。”
“先生谬赞了。”
萧琬珩自然知道自己如今的修为,放在聊天群中,都是垫底的存在。
“琬珩资质愚钝,唯恐辜负先生和皇后娘娘的期望,每日不敢有丝毫松懈,只是对于如何快速壮大灵种,尚有许多晦涩不明之处。”
自从凝种以来,萧琬珩日夜苦修,进步速度不算慢。
但越是深入,越觉得《灵源种道经》博大精深,自己所能领悟的不过沧海一粟。
同时,也越能感受到江祈年的深不可测。
江祈年微微颔首,看出她并非故作谦虚,而是确实遇到了瓶颈。
“灵种乃修行之基,沟通天地之桥。”
江祈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直指本质:“你初凝灵种,好比幼芽初生,需知‘顺应’二字,莫要强行以意念驱使灵种吞吐,而应将其视作自身的一部分,感受其呼吸脉动,与周遭天地灵气的自然流转。”
他边说边并指如剑,指尖一缕混沌色的灵光流转,并未散发出强大威压,却引动了周遭空间的细微变化。
萧琬珩只觉得周身灵气仿佛变得“活泼”起来,如同有了生命般,随着江祈年的话语轻轻荡漾。
“所以,你现在的心态最重要的就是放平,不必追求快速壮大灵种,如此一来,进境反而会更快。”
之后,江祈年又继续指导了一下她如何掌控月华剑域。
“至于你的‘月华剑域’,本是刚柔并济的强大领域神通。”
“你如今施展,侧重于‘剑’之凌厉,却稍欠‘月’之圆融变幻。”
“月有阴晴圆缺,光有明暗清冷,剑域亦当如此。”
“......”
江祈年一边讲解,一边以万化道域演化月华剑域,之间他指尖灵光轻轻点向虚空。
霎时间,侧厅之内仿佛有皎洁月华洒落,形成一方领域,演化出种种变化。
萧琬珩看的美眸异彩连连。
只觉眼前仿佛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她福至心灵,下意识地也运转起自身灵种,淡淡的月白色光晕自她体内散发出来,尝试着模仿、感悟江祈年所演示的意境变化。
起初还有些生涩,但在江祈年那蕴含着“万化”真意的灵觉引导下,她很快便抓住了些许关键。
她周身的剑域不再只是单纯的剑气森然,开始多了一种如水般的柔韧与变幻。
如同真正的月华笼罩,领域中剑气隐而不发,却更显深邃莫测。
“我......我好像明白了!”
萧琬珩美眸亮晶晶的,充满了惊喜:“谢谢先生指点!”
这一次的收获,远胜她独自修炼数月。
她抬眸,偷偷望了一眼江祈年近在咫尺的俊逸侧脸,感受着他身上那股令人安心又着迷的气息,不由想起了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又想起了独孤皇后看似无意实则暗中助力的撮合,顿时间,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忽然涌上她的心头。
她的脸颊再次染上红霞,这次却并非全是羞涩,更多是决然。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声音微颤,却清晰地开口:“先生!”
“嗯?”
江祈年闻声转头。
对上萧琬珩那双此刻亮得惊人的美眸,其中蕴含的情意几乎要满溢出来,他不由得微微一愣。
“先生......”
萧琬珩深吸一口气,鼓足此生最大的勇气,直视着江祈年的眼睛。
随后,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琬珩......琬珩心仪先生!”
“自那日凝种,得见先生天人风采,又蒙先生悉心指点,琬珩心中便再也......再也装不下他人了。”
“我知道此言唐突,亦知自身鄙薄,配不上先生仙姿,但琬珩只是想告诉先生我的心意!”
说完这番话,她仿佛虚脱了一般,浑身微微发抖。
她低下头不敢再看江祈年,脸颊红得如同火烧云,耳根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绯色,心中又是忐忑又是羞涩,还有一股豁出去的畅快。
江祈年确实有些意外。
他虽感知到萧琬珩对自己有一些好感,却没想到竟已如此炽烈。
更没想到,这平日里看似娇怯的少女,竟有如此直白坦诚的勇气。
看着她那副羞得几乎要晕过去,却又强撑着等待“宣判”的模样,他不由得失笑,心中也是生出一丝欢喜。
这便是少女的喜欢啊......
和何太后这种少妇截然不同。
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沉吟了片刻。
这短暂的沉默对萧琬珩而言,却如同漫长的煎熬。
就在她心灰意冷,以为即将被拒绝之时,却听到江祈年温和的声音响起:“琬珩,抬起头来。”
萧琬珩依言抬头,眸中已隐隐有水光闪烁。
江祈年看着她,目光平静而深邃:“你可知,你之心动,或许有对力量的仰慕,有对未知的好奇,亦有身处陌生环境产生的依赖。”
“此情或许炽热,却未必经得起岁月流转、道途漫漫。”
“你......真的想清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