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石城门口,罗格双手捧着一块匾额,整个人僵在原地。
银白色金属表面流转着淡蓝纹路,边角处理得极其规整,上面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字体刻着“来生”二字。
这玩意儿还会发光,科技感直接拉满。
他一个黄金级冒险者,在这行混了快几十年了,接过大委托,杀过高阶魔兽。
但被人塞了块发光牌匾说“送你了”,这确实是头一遭。
“这名字……”罗格看着匾额上的字,眉头皱成麻花。
“塞雷娅说这是她另一个妹妹做的。”雷戈路过时丢下一句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你就收好把,万一是什么好东西呢?”
罗格低头又看了眼匾额。
行吧,这另一位妹妹是谁他不知道,而且也完全不懂为什么要给一个买闲着公会起这种名字,但他已经学会不去深究这些大人物的想法了。
城外,三台魔导机甲迈开步伐朝南方推进,大地在它们脚下发出沉闷震颤。
塞雷娅不顾艾米莉亚的羞涩直接将她的老婆大人抗在了肩上,而赤兔正抱着她的头盔在啃胡萝卜,那副表情怎么看怎么轻松。
正捂着脸的艾米莉亚:“好羞耻,好想死.......”
周围的人只当这是强者的从容。
毕竟在这写经历过兽人南下的士兵们眼里,塞雷娅去南境打仗不过散步级别。
至于那位“军神”?军神又如何!
军神能稳压一只兽人传奇并在三台雷霆大机甲的火力倾泻下和同级别的展示对砍吗?
而凯恩骑马走在机甲旁边,目光时不时往上瞟。
“所以,”他压低声音,用只有塞雷娅能听到的音量开口,“你那个妹妹……”
“露米娜。”塞雷娅头都没回。
“对,露米娜。”凯恩斟酌着措辞,“她是什么来头?什么职业,什么种族,在哪学的那些……”
话还没说完,塞雷娅转过头,紫罗兰色的眼眸透过头盔缝隙看向他。
“老登。”
“嗯?”
“你打我妹的主意?”
凯恩沉默了。
他只是单纯好奇塞雷娅的背景而已。
绝没有别的意思,真的。
因为他是真好奇!
而旁边埃利亚斯拄着手杖慢悠悠走路,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他对于女儿们的安全导师不太在意,但心理科技不一定了。
宝贝们,经历这么多你么一定需要爸爸的关怀吧~,老爸马上带着雷戈那个蠢驴就赶来!
与此同时,数千里之外的南境要塞。
露米娜正面临一场比战场更可怕的危机。
“娜娜~我好想你~”
爱丽奥特把她整个人抱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蹭来蹭去。
法师袍上残留着硝烟味和草药的苦涩气息,但露米娜根本顾不上这些。
她快被对方的雪白的巨峰给闷死了。
“等……等等……”
声音从爱丽奥特胸口闷闷传出来,带着求生的渴望。
“不等。”爱丽奥特把人抱得更紧了,“你知道这几天我们被菲奥娜那个嫁不出去的婆娘唤得有多惨吗?送药,修法阵,搬伤员,她一个人当六个人用……”
“我理解你的控诉,但你能不能先把我放开。”
【我当然能理解,我都把我手底下人当十个人用.....】
【咦,要幸福的窒息了~】
“不能。”
最后露米娜直接放弃了挣扎。
而巴丽娜躺在一旁的沙发上叼着一摞的饼干,歪头看着这幕。
她想说什么,但为了不让嘴里的饼干掉渣,她只发出含糊的“唔唔”声。
芬芬尔靠在墙角,双臂环胸,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但她的视线一直在露米娜身上打转,从兜里摸出一枚金币在指尖翻转了两圈,又默默塞了回去。
好久不见。
虽然她嘴上不会说这种肉麻的话,但她会趁爱丽奥特不在的时候接手她们的小牧师。
就在这温馨重逢的氛围里,不知为什么巴丽娜忽然打了个激灵。
后脖颈像是被人吹了口凉气,她抬头四处张望。
什么都没有。办公室安安静静的,只有爱丽奥特还在碎碎念着菲奥娜的罪行。
巴丽娜挠了挠头,又塞了块饼干进嘴。
应该是错觉吧,她也就没再在意。
露米娜好不容易从爱丽奥特怀里挣脱出来,正揉着被勒得变形的小脸,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露米娜妈咪!亚菲回来啦~”
亚菲蹦跳着冲进来,蓝色短发在身后甩出一道弧线,大眼睛亮得像装了两颗灯泡。
办公室的空气凝固了。
爱丽奥特的手停在半空。巴丽娜嘴里的饼干掉了。芬芬尔指尖的金币叮当掉在地上。
三人齐刷刷看向亚菲,又齐刷刷转向露米娜。
妈咪?
露米娜感觉后背汗毛全竖起来了。
“那个……”爱丽奥特的目光在亚菲和露米娜之间来回扫了好几趟,语气克制的有些变形,“娜娜,你能解释一下吗?”
“她是芙蕾雅的。”露米娜面无表情地抢先开口,试图在事态恶化前把话说清楚。
“芙蕾雅导师生孩子了?”
“她造的。”
爱丽奥特沉默了三秒。
“造的?”
“对。”
“所以不是芙蕾雅导师生了孩子?”
“对。”
“然后这个女儿叫你妈咪。”
“……对。”
爱丽奥特深吸一口气。
她忽然很想回学院考个试冷静一下,或者干脆再去前线搬两天伤员。
才离开几天,自家宝贝就当妈了?这要是让菲奥娜导师知道了,不得把她气死?
毕竟某些人连男朋友都没有......
芬芬尔弯腰捡起掉落的金币,在衣角擦了擦塞回兜里。
她面无表情,但颤抖的手表示她平静的脸藏着一颗并不平静的心。
亚菲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引发了什么化学反应,蹦到露米娜身边就往她胳膊底下钻,蹭了蹭之后满意地抬头笑。
“妈咪,亚菲在外面唱歌可厉害了,好多人都鼓掌呢!”
露米娜面无表情地拍了拍她的脑袋。
而窗外,城墙上。
弥赛亚正扛着两袋沙包,在帕森的怒吼声中绕城墙跑步。
“跑起来!都给我跑起来!”
帕森光着膀子,一身腱子肉在日头下泛着油光,手里拎着根不知从哪拆下来的木棍,对着落后的士兵一顿挥舞。
“你们这些帝国第一集团军的精锐!打仗跑得比兔子快,搬个砖就腿软?”
弥赛亚踉跄了一下,差点被裙角绊倒。
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浮肿,眼底乌青一片,每跑一步都能感觉到脑子在颅腔里晃荡。
堂堂真理教会最年轻的祭祀,奥尔贝赫手下的首席军师,此刻正和一群大兵一起在城墙上搬砖。
“那个……帕森先生……”弥赛亚喘着气,语气弱弱的试图得到一些优待,“能休息一下吗……,人家是文职”
“不能。”帕森头都没回,“院长大人的规定,现在起所有的俘虏都归为战犯,战犯可以不沙头但必须劳改。”
弥赛亚觉得自己快死了。
体力倒还撑得住,真正让她喘不上气的是路过办公室窗户时,她隐约看见那个追了她满战场跑的白毛暴力狂正被一群姑娘围在中间,膝盖上还坐着一个蓝发小丫头。
那画面,和战场上那个傲慢的存在判若两人。
帕森还在后面扯着嗓子吼。
“快点快点!院长说了,今天搬不完这些沙包,晚饭只有白开水炖凉水!”
弥赛亚脚下一个趔趄。
而在更远的北方,尘土与雪沫搅在一起,一支铁灰色的大军正以惊人速度压向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