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把被子往胸口拉了拉,脸上仍挂着笑。
“你呀,最好记住自己这句话。”
“过几天他风尘仆仆回来,你别一瞅见他网兜里拎着好吃的进门,就把今儿立的规矩全抛脑后了。”
白若雪哼了一声,把脸别到一旁,红唇微微撅着。
“那得看他拿啥好东西来堵咱们的嘴。”
“要是有肉、有鸡蛋,再给我弄两瓶好酒,我倒是能考虑考虑,给他个好脸儿。”
“要是敢两手空空地进门,那就让他在院子风口里先站半个钟头,好好吹吹西北风长长记性!”
孟婉晴侧过身子,水润的眸子笑看着她,打趣道:
“哎哟,咱们白大小姐这会儿牙口又硬上了。”
“刚才也不知道是谁,搂着人家脖子直哼哼,下地的时候连路都走不稳当了。”
白若雪被她说得面皮发红,赶紧给自己找补。
“我……我可以让他先进屋,再罚他靠墙站着!反正我这儿的规矩,一条都不能少!”
这话一出,娄晓娥和孟婉晴互相对视了一眼,双双“噗嗤”一声笑得花枝乱颤。
白若雪见这两人合伙拿自己取乐,臊得不行,干脆把被子往上一蒙,整个人缩了进去。
“笑吧,笑吧!你们俩现在就是一个鼻孔出气!”
“早晚有一天,你们得在那个老色鬼手里吃闷亏!”
娄晓娥隔着被子,没好气地拍了她一下。
“咱们吃没吃亏,自己心里明白,用不着你替我们操心。”
“倒是你,每回都是嘴上最厉害,真到了后头,又数你求饶求得最快。”
被窝里立刻传出白若雪气急败坏的抗议声:娄晓娥!你还没完了是吧?再提那档子倒灶事儿,我真跟你急眼了!”
“得得得,不提了,不提了。”
娄晓娥嘴上答应得痛快,眼角眉梢的笑意却压根儿收不住。
屋里消停了没多大会儿,孟婉晴翻了个身,心里又琢磨起别的事儿来。
“其实你们仔细想想,他这人也是有个怪癖好的。”
“我看呐,他就是对那些奇奇怪怪的洋做派衣裳格外上心。咱们今天要是规规矩矩穿着大棉裤,他那股子下山的饿狼劲儿,起码得少去三分之一。”
被子动了两下,白若雪马上掀开被角,把脑袋探了出来。
她睁着那双杏眼,打量了孟婉晴一遍。
“瞧瞧,咱们孟大小姐如今真是能耐了。以前连当着人面换个袜子都要背过身去,现在可好,连这种炕头上的私密事,都敢大大方方拿出来掰扯了。”
孟婉晴脸上泛红,不过并没有回避。
“我只是说大实话罢了,你自个儿就没看出来?”
“每回咱们把丝袜套上,再蹬上细跟皮鞋,他眼里就跟点了两盏灯似的,恨不得粘在咱们腿上,连拔腿出门的劲儿都没了。”
白若雪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
“我怎么没瞧出来?那老色鬼平时多会装啊!”
“见了谁都摆着正经样子,等咱们把衣柜底下那些东西拿出来,他那点正经劲儿马上就没了。”
孟婉晴认真回想了一番刚才的场面,轻轻点了点头。
“确实是这样!刚开始咱们进屋他还板着脸,后面咱们进来以后,他嘴上虽然还催着走,脚底下可没真往门口挪。”
白若雪得意地说道:
“所以我才说,他那个人呐就是嘴硬。他要是真一门心思想走,就凭我这点力气能生生拦得住他个大老爷们儿?还不是他自个儿心里头也直痒痒想留下,只是怕咱们往后拿这事儿编排他,才故意把耽误功夫的黑锅全扣在我头上!”
娄晓娥也跟着挪了挪身子,侧着身子说道:
“天底下的男人,不都是这副德行么?平常吃惯了家常饭,猛地瞧见点新鲜花样,哪个能轻易挪开步子?”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种事也得分人。咱们那身衣裳要是穿在院里那些粗笨大婶身上,他保准连眼皮子都懒得撩一下。”
白若雪从被窝里伸出一条胳膊,十分赞同地挥了挥。
“这倒是!这些个稀罕玩意儿,就得穿在咱们这样的大美人身上才有那股子勾人的味儿。”
“身段要是干瘪,脸蛋要是不周正,你就是换再多洋花样,那也是白瞎!”
说到这儿,她还颇为自得地低头往自己那傲人的曲线上扫了一眼。
“要不怎么说,老色鬼眼光不差呢?这满四九城的黄花闺女、漂亮小媳妇海了去了,他偏偏就舍不得咱们几个。”
娄晓娥听得直乐呵。
“你这嘴呀,夸他就夸他,怎么绕了半天,又成了夸你自己?”
白若雪理所当然地说道:
“这两件事本来就是一回事。他有眼光,才能瞧中我。我天生丽质长得标致,才衬得起他那份好眼光。这不是前后都能对得上吗?”
孟婉晴抿嘴笑道:
“你呀,满肚子的歪理,倒是什么都让你给圆上了。”
白若雪傲娇地扬起下巴。
“我这叫脑瓜子灵光,多长了个心眼!”
“你们俩平时就跟个软柿子似的,光知道由着他搓圆捏扁,哪有闲工夫琢磨他那点花花肠子?我不一样,我非得把他的心思摸得透透的,省得往后总被他牵着鼻子走。”
娄晓娥毫不客气地当场拆台:
“是是是,你摸透了半天,最后还不是第一个撑不住,哭爹喊娘地告饶?”
“娄晓娥!你别再提这个了成不成!”
白若雪恼羞成怒,伸手就要去挠她,娄晓娥赶紧抓住她的手腕。
“行了行了,我不说还不成吗?你这会儿连身子骨都是软的,坐都坐不稳当,还逞能跟我动手呢?等会儿要是从炕上跌下去,我可没那把子力气把你捞上来。”
白若雪使劲挣扎了两下,硬是没挣脱,只得悻悻地把手缩回了热被窝。
“算你识相,今天这笔账,我先给你记着,等我缓过劲儿,再慢慢跟你算。”
娄晓娥满不在乎地说道:
“你记吧!你那账本从年头记到年尾,真正算明白过几回?”
这话一出,白若雪自己也没绷住,趴在枕头上跟着乐了好半天。
笑声停歇后,孟婉晴侧过脸看向她,眼神里透着几分认真,小声问道:
“若雪,下回他再出外勤,咱们……还照今儿这么干吗?”
白若雪长长的睫毛眨了眨,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怎么着?咱们孟大小姐今儿还没闹够?这是食髓知味,上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