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婉晴羞归羞,倒也没躲避这茬:
“有……有点儿。要不是还得顾着起来做饭、烧水洗澡,我真想一天到晚都赖在他身上不下来。”
这话一秃噜出口,她自个儿先臊得没边儿了,一头扎进了松软的枕头里,连白皙的脖颈都透着粉红。
听了这话,白若雪脸上的玩笑神色也褪去了不少,眼底浮起一丝真真切切的心疼。
“说得跟咱们谁不想似的。不过啊,下回想再得手,肯定没今儿这么容易了。今天是他赶着去公干,没想到咱们会合伙堵门。”
“那死鬼吃过一回闷亏,往后心里准得防着咱们。说不定下次吃完早饭,连招呼都不打,脚底抹油推上车就跑。”
娄晓娥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啐道:
“那也是你活该。本来就是留他说几句体己话,结果硬生生让人家耽搁了快三个钟头。”
“他今天原本打算多跑几个生产队,被咱们这么一缠,少不得又要摸黑赶夜路了。”
提起这件正事,白若雪多少也有些心虚。
她刚才只顾着贪恋那口热乎劲儿,压根没往下乡办差上想。如今林卫东已经出了门,她就算再惦记也帮不上忙。她撅了撅嘴,嘟囔道:
“他那么有本事,晚一会儿肯定也能办成。”
孟婉晴从枕头里抬起头,柔声劝道:
“以后还是别误了他的正事。咱们想胡闹,等他办完事情,安安稳稳地回来再说。”
“他在外头跑得顺当,咱们在这里也能安心。真因为咱们耽误了厂里的任务,他嘴上未必埋怨,心里肯定不好受。”
说到这儿,孟婉晴眉头微蹙:
“他才当上外勤组长没多久,厂里多少双眼睛都看着呢。”
“事情办好了,那些人会酸溜溜地说是他林卫东运气好;这要是事情没办妥,什么难听的处分、瞎话都能扣到他头上。”
白若雪听完,难得地没再顶嘴。她平时爱胡闹,可也不是分不清轻重。
娄晓娥赞同地点点头:“婉晴这话在理。喜欢归喜欢,不能光图咱们自己炕头上舒坦。”
“咱们在家里衣食不缺,靠的是他在外头费心费力。往后他出门前,咱们把热饭热菜备好,收拾好他的换洗衣裳,这就叫贤内助。真要把人拴在床上不让走,偶尔一两次叫情趣,时间长了,那就是不懂事儿添乱了。”
白若雪翻了个身,盯着贴着窗花的木门看了半天,终于是点了头。
“得嘞,听你们的。下回他要办正事,我不堵门了总成吧?”
娄晓娥马上指着她,笑着敲打:
“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啊!我和婉晴可都听见了,往后你要再犯那股子痴劲儿,别怪我们不帮衬你。”
白若雪大眼珠子骨碌一转,立马又补了个条件。
“哎!我只说他出门干活的时候不堵。等他办完事回来以后,你们俩可不能心软拦着我!”
娄晓娥没好气地说道:
“谁拦得住你这疯丫头?他前脚刚迈过门槛,你后脚恨不得就能盘到人家腰上去。”
孟婉晴也跟着弯了弯眉眼,捂着嘴笑道:
“我们肯定不拦,还能顺手帮你把门插上。”
白若雪一听,乐得直拍热被窝。
“这才是我的好姐妹!”
“到时候咱们提前商量好,绝不能再让他各个击破了。今天就是排兵布阵没弄好,才让这头老黄牛占了便宜。”
娄晓娥简直懒得拆穿这妮子。明明每回都是她冲锋陷阵喊得最响,最后丢盔弃甲求饶也数她最快。结果到了她嘴里,永远是“战略安排”出了差错。
孟婉晴促狭地追问:
“那你说说,下次准备怎么个排兵布阵?”
白若雪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个正经法子。
“这个嘛……急不得。等本小姐吃饱喝足了,脑子转悠开了再好好琢磨。”
娄晓娥斜了她一眼,打趣道:
“哟,你刚不是还说善于琢磨吗?这么半天还没弄明白?”
白若雪理直气壮地说道:
“谋定而后动,懂不懂?”
“反正肯定不能再让婉晴打头阵了。她这个人心太软,人家稍微哄两句,她身子就酥了,什么都由着人家去。”
孟婉晴赶紧撇清关系,娇嗔道:
“我可没答应听你的排兵布阵。你每回出的尽是馊主意,今天要不是你硬拦着,我早就让老爷出门了,现在倒好意思倒打一耙嫌我心软。”
斗了几句嘴,孟婉晴眼里的笑意渐渐淡去,似乎又想起了另外一件压在心头的大事。
她把脸侧埋在枕头上,隔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呢喃:
“咱们……恐怕很快就要走了。这一走,山高水远的,得有好几年见不着他,我真怕自己去了那边会想他想出病来。”
娄晓娥先是一愣,随即伸手摸了摸孟婉晴的头发,柔声安慰道:
“傻丫头,你能得什么病?咱们可是要带走他的种,怀着身子走的。怀胎十月,生下来还得奶孩子、带孩子。白天黑夜,有你操不完的心。尿布要洗,孩子哭了要哄,饿了要喂,稍有个头疼脑热,咱们全家都得跟着急。”
“到时候这么一大摊子事儿结结实实地压在你身上,你连睡觉的功夫都没了,哪还有闲工夫害什么相思病?”
白若雪一听,立马咯咯娇笑起来,刚才那点伤感情绪一扫而空。
“我看啊,咱们婉晴压根不是怕害什么相思病。”
“她是怕去了那边,这块上好的肥田荒着,没了老爷这头老黄牛来天天深耕,她这心里头空落落的发痒!”
孟婉晴被戳中了心事,又羞又急,连滚带爬地翻过身去抓白若雪腰间的软肉。
“让你这张破嘴胡咧咧!”
白若雪早有防备,咯咯笑着就往娄晓娥身后拱。
“哎哟哎哟!讲理讲不过,怎么还带下黑手的?晓娥,你快管管她呀!”
孟婉晴哪里肯依,隔着娄晓娥的身子,伸长了胳膊非要去掐她。
“让你胡说!我今天非得治治你这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