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婉晴如今也熟络了,不再一味忍让,当即软刀子戗了一句回去:
“我话少,可也没见他嫌弃过半句呀。他还说我这灶上的手艺,能把你白大小姐甩出一大截去呢。”
白若雪原本还洋洋得意呢,一听这扎心的话,也顾不上身子酸软了,“噌”地一下坐直了身子,气鼓鼓地嗔道:
“哎哟,你这死丫头学坏了是不是?怎么还带翻旧账的!做饭比我强算啥大能耐?”
“我就没正经下过厨房,我要是肯钻研,不见得比你差!”
看着另外俩人笑得花枝乱颤,白若雪气呼呼地往被窝里一溜,拉过被角蒙住半张俏脸,委屈巴拉地控诉起来:
“得,算我看明白了。你们俩现在就是一根藤上的苦瓜,合起伙来就知道挤兑我这个老实人!”
孟婉晴看着她那吃瘪的模样,掩嘴笑了一阵,随后又把话头绕了回来,正色道:
“晓娥,你刚才还没把话说全呢。你心里既然那么怕被咱们分了宠,最后怎么还是把我们拉进来了?”
娄晓娥沉默了片刻,眼神里闪过一丝通透的无奈,缓缓开了口:
“因为他这个人,我自认没那个本事,单枪匹马能把他给圈住。”
“他身板正、模样俊,脑子活络办事又牢靠。那张嘴哄起人来,死雀儿都能给他说得满天飞。”
“最要命的是,现在外头什么光景?他手里却能源源不断弄到精细粮、肥膘肉,还有那些供销社都没得卖的紧俏物资!”
“这等于啥?这等于是在饿狼堆里扔了块香肉!往后削尖脑袋想往他身上扑的狐媚子,只会一茬接一茬地往上涌。”
“我总不能弄根麻绳,天天把他拴在我这炕头上吧?真要是管得那么死,男人心里生了烦,我自己也得折腾疯。倒不如顺水推舟,索性把家里布置妥帖,让他心里长留个最舒坦的念想。”
“有咱们这几个知根底、不图他钱财、心又全系着他的女人在家里给他兜底。往后他就算在外头应酬,碰见那些庸脂俗粉或是别有用心的女人,他那比猴儿还精的脑子,多少也会放一块儿比较比较。”
“有咱们这道门槛在这儿杵着,那些烂桃花自然也就近不了他的身了。”
白若雪听到这里,一脚踢开被子,明媚的大眼睛里全是骄傲。
“这话我爱听!那还用得着费心思比较吗?外头那些丫头片子,有几个能有底气跟咱们仨叫板的?”
“咱们仨拎出去,论身段长相,搁在整个四九城那也是掐尖儿的;论家里底子,咱们谁也不差那一口吃的;退一万步说论情分,天底下还有哪个女人,能像咱们这样放下身段,死心塌地、没皮没脸地顺着他胡闹的?”
娄晓娥听得直撇嘴:
“前两句还算有点道理,最后一句你是怎么说出口的?你一天到晚不是跟他抬杠,就是琢磨着给他使坏。这也叫顺着?”
白若雪挺了挺胸脯,振振有词:
“我那是逗他高兴!他要真喜欢什么都听话的,怎么每次进门以后,都先找我斗上几句嘴?男人啊,嘴上嫌烦,心里指不定多乐呵呢。”
孟婉晴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话倒也没错!有你在旁边闹腾,他每次笑得都比平时敞亮。”
白若雪立刻朝娄晓娥扬了扬下巴。
“听见没?还得是咱们婉晴看事情公道。”
娄晓娥懒洋洋地说道:
“行行行,你有理。下回他嫌你话多,你自己上赶着跟他解释去。”
白若雪眼珠一转,又八卦地凑了上来:
“哎,照你这么说,那老色鬼一开始还挺正经的?”
娄晓娥没忍住,“噗嗤”一声乐了。
“他啥时候正经过?”
白若雪当场啐了一口。
“就是!他不正经的花样多了去了,咱们身上还有哪儿是他没折腾过的?”
孟婉晴听见这话,耳朵又红了。
娄晓娥倒是见怪不怪,顺口挪揄道:
“我看你每次不是挺享受的吗?”
白若雪嘿嘿笑道:
“享受归享受,他该挨骂还是得挨骂。再说了,那老色鬼本事确实不赖。”
“晓娥,你跟他最早,他那些坏招数是不是在你身上练出来的?你也算是他尝鲜的头一份儿了吧?”
娄晓娥被她说得面皮发烫,伸手就要去捂她的嘴。
白若雪早有防备,赶紧往孟婉晴身边缩。
“哎哟,说说咋了?咱们这屋里又没外人。”
娄晓娥拿这碎嘴妮子没办法,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也说不准。我跟他头一回的时候,感觉其实不是很好。”
“第二回是到这院以后,他那些花样就开始多了。有些门道我听都没听过,他张嘴就能说出一套一套的。”
白若雪听得两眼直放光。
“那还说不是在你这儿练出来的?肯定是头一回以后,躺在床上琢磨了一宿,第二回才拿你试试好不好用。”
娄晓娥朝她翻了个白眼。
“你当谁都跟你一样,成天净琢磨这些没羞没臊的事?”
孟婉晴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低声问道:
“会不会是他骗了你呀?他以前肯定跟别的女人也私下处过,不然哪能懂这么多调理人的法子?”
娄晓娥认真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应该没有。他在别的事情上会绕弯子,会留后手,可这种事没必要骗咱们。真要有过,他早就说了。”
“安娜那丫头的事不就是这样?他跟安娜连那层关系都还没捅破,不照样大大方方把人带到咱们这院里来了?”
白若雪听到安娜的名字,鼻子里轻哼了一声。
“这倒是。老色鬼这一点,还算是值得认可。丁是丁,卯是卯,对咱们说话没藏着掖着。”
“他要去见谁,跟谁有什么来往,大多会提前讲明白。有时候听完是挺怄人的,可总比哪天让人找上门强。”
娄晓娥点头赞同道:
“你问他心里还有没有别人,他不会假惺惺地拍着胸口发誓这辈子只守着你一个。可真答应咱们的事,他极少含糊过。
孟婉晴拢了拢被子,声音细细柔柔的。
“他呀,嘴上总爱嫌咱们三个娇气,真要心疼起人来,反倒比谁都细致。”
“我今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床边的脸盆里早就兑好温水了,炉子里的煤也添得旺旺的,生怕咱们冻着。”
白若雪听得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可那张小嘴还是不肯服输。
“干这点活儿不是应该的吗?他把咱们折腾得连下地的劲儿都没了,不把咱们伺候舒坦了,往后谁还肯给他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