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尔多斯,皇宫议事厅。
这里已经没有了往日的肃穆和庄严。
取而代之的是混乱。
托里斯战死的消息传回城内后,整座王都就像一锅烧开的水,瞬间沸腾,然后迅速冷却,变成一潭死寂的死水。
国不可一日无君。
尤其是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更需要一个主心骨,一个能稳住大局的人。
按照神族的传统,奥古斯都战死或病逝后,该由皇储继位。
如果没有明确皇储,则由皇子按长幼顺序继承。
托里斯有两个儿子:大皇子安库斯,二皇子塔克文。
安库斯是长子,按理说该他继位。
但问题来了,安库斯和塔克文现在都不在玛尔多斯。
他们都还在千里之外,最快也要十几天才能赶到。
而玛尔多斯,可能撑不了这么久。
“必须立刻派人去联系大皇子!”一位贵族家主嘶声吼道,“让他加速行军,尽快赶回来继位!”
“来不及了!”另一位家主反驳,“城外有炎思衡八万大军,随时可能攻城!我们等不了十几天!”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从我们这些人里选一个当奥古斯都?!”
争吵,无休无止的争吵。
议事厅里,二十几位贵族家主、幸存的将领、宫廷内侍,像一群没头的苍蝇,嗡嗡作响,却拿不出任何可行的方案。
穆修斯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这位刚刚被降为城门守卫的老将,此刻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他看得比谁都清楚:神族,要完了。
不是因为炎思衡的八万大军,不是因为玛尔多斯即将陷落。
是因为人心。
托里斯一死,压在所有人心头的那座山,突然消失了。
那些被强大皇权压制了数百年的野心、私欲、算计,像雨后春笋一样,疯狂冒了出来。
每个人都在想自己的后路,每个人都在打自己的算盘。
没有人真正在乎神族的存亡。
“报——!!!”
就在争吵达到白热化时,一个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进议事厅,脸色煞白如纸。
“城外……城外来了信使!”
“信使?谁的?”一位家主急声问。
“是……是二皇子殿下的信使!”传令兵喘息着,“他说……他说有紧急军情禀报!”
议事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门口。
塔克文的信使?
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派信使来?
三分钟后,信使被带了进来。
那是个年轻军官,风尘仆仆,铠甲上沾满泥浆,脸上还有一道新鲜的刀疤,看起来是拼死冲破封锁线才赶到的。
他单膝跪地,从怀中掏出一封羊皮信,双手呈上:
“二皇子殿下急报——请诸位大人过目!”
穆修斯第一个走过去,接过信,撕开封缄。
他的目光在信纸上快速扫过。
然后,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手开始颤抖。
信纸从指间滑落,飘在地上。
“穆修斯统帅……信上……写了什么?”一位家主小心翼翼地问。
穆修斯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突然石化的雕像,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信纸,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另一位家主忍不住,弯腰捡起信纸。
然后,他也僵住了。
“这……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在颤抖。
信在人群中传阅。
每看一个人,那个人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最后一个人看完时,整个议事厅,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真正的死寂。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三行字:
“大皇子安库斯、总执政官拓科拖,暗中勾结人族,意图献城议和,罪证确凿,已于军前正法。国不可一日无君,本王塔克文,即日继任第三十八代奥古斯都。玛尔多斯诸公,当速速开城迎接,共御外敌。”
“安库斯殿下……死了?”一位老臣颤声问,老泪纵横,“还有总执政官……这……这怎么可能……”
“勾结人族?献城议和?”另一位将领嘶声道,“这分明是污蔑!是栽赃!是塔克文为了夺权编造的借口!”
“但现在死无对证!”有人绝望地说,“安库斯殿下死了,拓科拖大人也死了,我们……我们还能怎么办?”
穆修斯终于动了。
他缓缓弯腰,捡起地上的信纸,重新看了一遍。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进他的心脏。
塔克文……
这个二皇子,他太了解了。
野心勃勃,心狠手辣,为了权力可以不择手段。
但他没想到,塔克文会这么狠:直接杀了自己的亲哥哥,杀了托里斯最信任的总执政官,然后堂而皇之地宣布继位。
而且选在这个时间点。
托里斯刚死,玛尔多斯危在旦夕,城内人心惶惶。
这时候宣布继位,谁敢反对?
谁敢质疑?
“诸位。”穆修斯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摩擦,“我们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所有人都看向他。
“第一,承认塔克文为新的奥古斯都,开城迎接他——如果他真的能带着三十万大军赶回来的话。”
“第二,”穆修斯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不承认他的继位,宣布他为叛逆,然后……我们自己选一个新君。”
议事厅再次炸开。
“自己选?怎么选?”
争吵再起。
每个人心里都清楚:托里斯死了,安库斯死了,塔克文虽然宣布继位,但远在千里之外,而且他的继位方式明显有问题,其他公国未必承认。
魔族,自称“神圣暗影帝国”,但本质上,它更像一个松散的邦联。
大大小小的部落、公国约有两百个,散布在暗影大陆广袤而贫瘠的土地上。
真正统治这个“帝国”的,是四大公国:坤斯特、戴斯、斯洛特、法灭。
其中,坤斯特实力最强,占据着暗影大陆最富饶的中央区域,拥有最多的人口、最精锐的军队、最完善的统治体系。
自第三代奥古斯都以后,皇位就一直由坤斯特公国掌控,父死子继,代代相传,偶尔有兄终弟及的情况,但从未落到其他公国手里。
但这并不是因为其他公国心甘情愿臣服。
而是因为坤斯特太强了。
坤斯特公国统治的数百年间,南征北战,东讨西伐,把坤斯特的军事实力推到了巅峰。其他三大公国虽然也有野心,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只能低头,只能臣服,只能老老实实当“臣属”。
可现在,托里斯死了。
死在了人族手里。
坤斯特最精锐的士兵虽然还有不少,但和巅峰时期相比已经衰落了许多,更何况最强大的统帅战死沙场,皇位继承人一个被杀一个远在天边。
压在所有公国头上的那座山,突然崩塌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以恐怖的速度传遍暗影大陆。
第五天傍晚,戴斯大公加尔罗斯就收到了确切情报。
这位年近六十的老公爵,有着一头如同钢针般的灰白短发,脸上布满刀疤,左眼在三十年前的一场内战中被刺瞎,装上了一颗暗红色的宝石义眼,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他坐在黑石堡最深处的大厅里,手里捏着那份密报,看了整整三遍。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狰狞,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饿狼。
“托里斯……死了?”他轻声自语,独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安库斯被塔克文杀了?塔克文宣布继位?”
他站起身,走到大厅墙壁前悬挂的巨大地图前。
地图上,暗影大陆的疆域被四种颜色分割——紫色是坤斯特,黑色是戴斯,绿色是斯洛特,红色是法灭。
紫色占据了地图中央最肥沃、最广阔的区域,像一块肥美的肉,吸引着周围所有饿狼的目光。
同一时刻,斯洛特公国首府“翡翠城”。
斯洛特大公“绿眼”瑟曦是个女人,今年四十五岁,有着一头深绿色的长发和一双猫一样的翠绿色眼睛。
她穿着华贵的丝绸长裙,坐在花园的凉亭里,手里端着一杯血红色的葡萄酒,慢慢啜饮。
密报放在她面前的石桌上,已经被她看了五遍。
“有趣。”瑟曦轻声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托里斯那个老东西,居然死在了人族手里。真是讽刺啊。”
她放下酒杯,纤细的手指在密报上轻轻敲击。
“塔克文杀了安库斯,宣布继位……呵,年轻人就是心急。”
“大公,”侍立在一旁的女官低声问,“我们要……表态吗?”
“表态?”瑟曦笑了,“表什么态?承认塔克文是奥古斯都?凭什么?就凭他杀了自己的哥哥?就凭他手里有三十万大军?”
她站起身,走到凉亭边缘,望着花园里盛开的、散发着荧光的花朵——这是暗影大陆特有的植物,只在夜间开放,散发着诡异而美丽的光芒。
“神族的皇位传承,从来就不是父死子继那么简单。”瑟曦缓缓道,“坤斯特能掌控奥古斯都的位置数百年,是因为他够强,强到所有人都怕他。但现在坤斯特元气大伤……那么按照传统,该进入‘皇位战争’了。”
女官浑身一颤:“皇位战争……”
那是魔族最古老最血腥的传统。
当奥古斯都死亡,而继承者实力不足以震慑所有公国时,四大公国会连同自己的附庸国,展开一场全面战争。
胜者登基,败者灭族。
简单,粗暴,残忍。
但有效。
上一次皇位战争发生在八十年前,持续了整整三年,四大公国死了超过五十万人,最终坤斯特公国再次胜出,再次确立了统治地位。
而现在……
法灭公国,首府“熔铁城”。
这里是暗影大陆最大的铁矿产地,也是最大的武器工坊聚集地。
整座城市建立在活火山脚下,空气中永远弥漫着硫磺和金属熔炼的刺鼻气味。
法灭大公巴洛克,今年五十五岁,一头火红色的长发像燃烧的火焰,满脸络腮胡,肌肉虬结,穿着简陋的皮甲,露出两条布满伤疤的粗壮手臂。
他此刻正站在熔炉前,亲自监督一柄巨斧的锻造。
密报是被他的儿子送来的。
巴洛克看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密报扔进熔炉里,看着火焰瞬间吞噬纸张,化作灰烬。
“父亲,”儿子低声问,“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巴洛克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等。”
“等?”
“对,等。”巴洛克转身,从熔炉里夹出那柄烧得通红的巨斧,放在铁砧上,抡起锤子狠狠砸下!
铛——!!!
火星四溅!
“戴斯和斯洛特的那两个老狐狸,肯定会先动手。”巴洛克一边砸,一边嘶声道,“让他们先打,先消耗。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出手。”
他顿了顿,又是一锤砸下:
“至于塔克文那个小崽子……呵,他以为杀了安库斯,抢了军权,就能坐稳奥古斯都的位子?太天真了。”
“可是父亲,”儿子犹豫道,“塔克文手里有三十万大军,还有凯旋门要塞的十万守军……加起来四十万,我们……”
“四十万?”巴洛克冷笑,“那四十万大军,现在还在千里之外。而且,你真的觉得,那四十万人都会听塔克文的?”
他顿了顿,独眼里闪烁着疯狂的光:
“这一次……奥古斯都的位子,该换人坐坐了。”
……
圣泉寺,经塔顶层。
炎思衡站在窗前,手里拿着最新送到的情报,眉头紧锁。
高孝伏站在他身后,脸色同样凝重。
“戴斯、斯洛特和法灭公国开始大规模武装……”高孝伏低声念着情报上的内容,“大人,魔族好像要内乱了。”
炎思衡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窗外,望着远处玛尔多斯城头摇曳的灯火,望着那片被永恒暮光笼罩的焦土。
托里斯死后,他原本以为,这场战争可以结束了。
神族皇帝战死,公主被俘,玛尔多斯唾手可得,剩下的无非是谈判、议和、划定边界、结束战争。
他甚至开始认真思考,那本小册子里写的“共存”的可能性。
但现在看来……
他太天真了。
“魔族不是一个完整的国家。”炎思衡缓缓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它是一个邦联,一个由四大公国和无数小部落组成的松散联盟。托里斯活着的时候,靠强大的个人威望和军事实力,把这个联盟强行捏在一起。但现在他死了……”
他转过身,看向高孝伏:
“压在所有野心家头上的山,崩塌了。”
高孝伏吞了口唾沫:“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趁机攻城?还是……”
“不。”炎思衡摇头,“现在攻城,只会让魔族团结起来,一致对外。我们要等。”
“等?”
“等他们自己打起来。”炎思衡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等戴斯、斯洛特、法灭这三个公国,为了奥古斯都的位子,先撕破脸皮,先血流成河。”
他顿了顿,补充道:
“另外,派人去接触这三个公国。告诉他们,北晋没有兴趣统治暗影大陆,我们只要玛尔多斯和周边区域。只要他们不主动进攻,我们可以保持中立。”
高孝伏愣住了:“大人,这这不是在纵容他们内斗吗?”
“对,我就是在纵容他们内斗。”炎思衡坦然道,“神族内斗得越狠,死的人越多,消耗的实力越大,将来对我们越有利。”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在玛尔多斯的位置:
“传令全军,继续围城,但不进攻。每天派小股部队骚扰,保持压力,但不要逼得太紧。我们要让玛尔多斯城里的人,一直活在恐惧中,但又觉得还有希望。”
“那卡琳娜……”高孝伏犹豫道。
炎思衡沉默了片刻。
“她那边我亲自去说。”
小院里,卡琳娜坐在书案前,手里拿着那本古经卷,但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她已经听说了城内的混乱,并且也预料到其他公国开始蠢蠢欲动的消息。
她太了解神族的政治了。
也太了解她那些“叔叔伯伯”们的野心。
托里斯一死,暗影大陆这潭死水,瞬间就会被搅得天翻地覆。
院门被推开了。
炎思衡走进来,手里没端托盘,空着手。
卡琳娜抬起头,看着他。
两人对视。
“你都知道了?”卡琳娜先开口,声音很平静。
炎思衡点了点头。
“我原本以为……”他顿了顿,“托里斯死后,战争可以结束了。但现在看来……我想得太简单了。”
卡琳娜笑了,笑容里带着苦涩。
“你确实想得太简单了。”她说,“神族的皇位,从来就不是父死子继那么简单。如果继承者不够强,那么所有有实力的人,都会想来争一争。”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我们坤斯特掌控奥古斯都之位数百年,是靠南征北战,杀了无数人,才压服了所有公国,才彻底坐稳了奥古斯都的位子。现在坤斯特元气大伤……那么按照传统,该进入‘皇位战争’了。”
“皇位战争?”炎思衡皱眉。
“对。”卡琳娜转头看向他,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四大公国,连同他们的附庸,会打一场全面战争。胜者登基,败者灭族。”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上一次皇位战争,持续了三年,死了五十多万人。”
炎思衡沉默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打开了一个比想象中更可怕的潘多拉魔盒。
“那……塔克文呢?”他问,“他现在宣布继位,手里有四十万大军,难道其他公国还敢反抗?”
卡琳娜冷笑:“四十万大军?那四十万人,现在还在千里之外。而且,你真的觉得,那四十万人都会听塔克文的?”
她走到炎思衡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炎思衡,你是个优秀的统帅,但你不了解神族,不了解权力斗争。我就预料到,塔克文不会安分,他现在杀了安库斯,杀了拓科拖,用这种血腥的方式夺权,只会让更多人离心离德。那些军中的老将,那些贵族家主,那些有野心的人……现在表面上可能臣服,但心里都在打着各自的算盘。”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而我……我现在成了你的俘虏。这对坤斯特来说,是致命的打击。公主被俘,皇帝战死,大皇子被杀……坤斯特的威望,已经跌到了谷底。”
炎思衡看着她,看了很久。
“所以,”他缓缓开口,“这场战争,不仅没有结束,反而可能才刚刚开始?”
卡琳娜点了点头。
“对,才刚刚开始。”她轻声说,“而且接下来要流的血,可能会比之前三年加起来还要多。”
两人对视。
窗外,暗影大陆永恒的暮光笼罩着天地,圣泉寺层层叠叠的殿宇在昏暗中沉默矗立,更远处,玛尔多斯城头的灯火摇曳不定,像一双双不安的眼睛。
而在这片焦土之下,无数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戴斯、斯洛特、法灭三大公国在集结军队。
塔克文在千里之外,手握四十万大军,却面临着内部的分裂和背叛。
玛尔多斯城内,贵族们在争吵,在算计,在寻找自己的后路。
炎思衡站在这里,手握八万精锐,却突然发现,自己面对的敌人,可能不再是那个统一的、强大的帝国。
而是一群即将为了权力而自相残杀的野兽。
“炎思衡。”卡琳娜突然叫他的名字。
“嗯?”
“如果……如果真的爆发皇位战争,”她轻声问,“你会怎么做?”
炎思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
“我会等。”
“等?”
“等你们自己流血,等你们自己消耗,等你们打到筋疲力尽的时候……”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然后再来决定,是彻底终结这场战争,还是……”
他没说完。
但卡琳娜听懂了。
她看着炎思衡,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三岁的年轻统帅,看着这个攻破了她家园、俘虏了她、逼死了她父皇的敌人。
然后,她忽然笑了。
“你知道吗,”她轻声说,“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如果我们不是敌人,如果我们生在同一个国家,同一个时代……也许我们会成为朋友。”
炎思衡没有说话。
因为他心里,也有同样的想法。
但历史没有如果。
他们是敌人。
现在是,将来可能也是。
“我该走了。”炎思衡最终说,“你……好好休息。”
他转身,走向院门。
但在跨出门槛的那一刻,卡琳娜突然叫住他:
“炎思衡。”
他回头。
“如果我请求你……放我回玛尔多斯,”她看着他,紫色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决绝的光,“你会答应吗?”
炎思衡愣住了。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摇头。
“不会。”他坦然道,“至少现在不会。”
卡琳娜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我猜也是。”她轻声说,“那……如果我告诉你,我可以帮你结束这场战争呢?”
炎思衡瞳孔微微一缩。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卡琳娜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与其让暗影大陆陷入皇位战争,血流成河,不如让我来结束这一切。”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我可以承认你的占领,可以代表整个神族和你谈判,促成神族和人族的和平共存。但前提是你要帮我,坐上奥古斯都的位子。”
空气,瞬间凝固。
炎思衡死死盯着卡琳娜,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人。
而卡琳娜也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