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国郡治官府内,宴厅灯火通明。
此处幽州叛军已被尽数消灭,中山国的士族族长们放松地坐好。人人都看似稳重,实则皆紧张又激动地时不时看向大门的方向。
尤其是此前面对张举、张纯硬气至极的甄俨,此时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是厅内最紧张最激动的。若让昏迷着的张举和张纯来辨认,一定会觉得此乃假人。
甄俨努力装作自己很稳重,但他其实是个很腼腆的人。
此前敢做冀州异类,敢反抗幽州叛军,全凭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腔孤勇和后续骠骑将军给予的勇气。
但此刻,中山危急已除,甄俨又变回了原样。
由于他在这些族长中属于年龄较小的一个,因此面对其他人的夸赞,他只是连连口称不敢,然后局促地端正坐好。
这满宴厅的士族族长皆知骠骑将军战后会十分忙碌,因此即便等了许久,也没有任何人有半分怨言。
更何况,这面见骠骑将军的机会,可是他们集体求来的,一来一往的书信间,他们早已对骠骑将军的到来期待不已,更不差这一时半会儿了。
“嗒嗒,嗒嗒。”
厅外,突然响起一阵阵脚步声,声音颇为干脆利落。
厅内所有人包括甄俨都瞬间坐正,目光紧紧盯向门外。
“骠骑将军到!——”
“嗒,嗒。”
袁基正式迈入宴厅,顿时将整个宴厅都衬得亮了半分。
他今夜换了身常服,衬得文臣气质更盛,倒是看不出此前驰骋疆场的影子了。
但随着他的走动,无声的杀伐之气蔓延开来,这是久厉沙场沁染出的军威。
人人都可看出,骠骑只是暂时将锋芒藏于剑鞘,并不示人而已。
但正因不示人,代表了袁基友善宽和的态度,让中山郡士族的族长敬畏之余,皆忍不住心怀亲近之感。
众人的目光全部随着袁基移动,看着他径直走到上首席间,撩起衣摆,再端正坐好。
被众人注视着的袁基,嘴角始终勾起一抹温和的笑容。
谈合作要有谈合作的态度。
袁基奉行的谈合作、谈利益的手段从来不是强硬的,那只能得到阳奉阴违和不情不愿。
要彰显武力的同时又保持和善,如此合作才拥有尽善尽美的基础。
看着厅内众人炙热的目光,袁基先开口:“诸位今日受惊了。”
“劳烦诸位等候许久。刚刚吾已初步了解清楚情况,张举、张纯两名贼首也即将被吾押送洛阳,诸位尽可放心。”
“白日虽宴无好宴,但今夜,吾想给诸位补上一顿宴席,好好宴请一下诸位,感谢诸位数月以来的坚持。”
袁基笑着感谢众人,毕竟感情是相互的。
中山国的部分士族能坚持着一直不供应粮草给黄巾张角,这是莫大的勇气。
这其中需要周旋之处可不少,且中山国的其余士族,即使送粮草,对比其他郡的量也少很多。
如此坚定执着地站位,在袁基看来,自然是绝对的加分项。
因此,即使不因为除贼,中山国的士族也一定会是他第一个接见的士族群体。
而中山国士族也不愧是坚定站队的士族,见袁基如此说,人人脸上皆带上光荣之色。
“我等可参加袁将军之宴,实乃我等之荣幸啊。”
一人拱手上拜,脸上满是敬意。
又有一人出言:“今日能够生还,全仰赖骠骑将军,还请骠骑将军勿要言谢。”
看着席下众人纷纷开口回敬自己,袁基也笑得十分和气。
他就喜欢这种带着浓浓正向氛围的宴席。
他笑着开口:“好,吾不再客套,诸位也无需如此客气。
今日吾只着常服,宴中无需称呼官职,汝等尽可放松,就如同平日里参加其他宴席一样。”
“只不过,吾此宴的餐食怕是没有其他宴吃得好了。”
袁基此话一出,厅内众人顿时跟着袁基等人笑开。
袁基将话题拉到了家常范围内,众人笑过后,皆放松不已。
一时间,宴厅内宾主尽欢。
既然是宴席,自然得有宴食,也需开宴,总不能干坐着聊。
因此,袁基看向一旁的亲卫,示意他前去通传。
亲卫大喊:“开宴!”
这一声,中气十足,展露出了浓浓的军队风范。
随着这声开宴,宴食也被一道道端了上来。
张举、张纯倒是会享受,此城府内有许多好厨子,皆是被幽州叛军强行留下或掳来的。
城内没有其他百姓,这些厨子算是寥寥无几的百姓。
今日,厨子们都受到了惊吓,战场混乱时,更是遭受幽州叛军不少攻击。
袁基自是不可能再让他们帮忙做宴食,即使他们自愿也不行。
袁基拉来了军中的厨子掌勺,这些可都是最开始就跟着他的厨子了。在他的培养下,学会了运用香料做菜,还学会了不同的技法。
虽然跟着军队做了许久不用香料的大锅饭,但这手厨艺应该是没丢。
不过,看着陆续被端上来的宴食,袁基又有点不确定了。
这……应该没丢吧?
袁基盯着菜,虽然面上不显,但心里却有点心虚。
其实倒不是餐食不好,只是对比这些士族族长平日里吃的,自然是谈不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