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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蔑。

以前宁锦绝对不会对容青凌做出来的表情。

“我的儿子,是陛下血脉,是当朝太子,玉牒之上,明明白白。你口口声声野种,是在质疑皇室血脉,质疑陛下吗?”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安业侯,你想试试?”

容青凌呼吸一窒,握刀的手心沁出冷汗。

却不仅仅是因为被这威压逼退。

他感到了针刺一般的痛苦。

像是被谁用刀子刺中了一样。

但是拿着刀威胁宁锦的明明是他。

“第三,”宁锦笑容愈发冰冷。

她完全不因为容青凌眼睛里面的痛苦而有半分犹豫。

“你以为,陛下为何敢接我入宫,为何敢立我为后?”

“若我没有一个清清白白的身份,若我没有足以匹配后位的家世,陛下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吗?”

“至于陛下本人。”

宁锦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却字字如刀,扎进容青凌心里。

“容青凌,醒醒吧,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无依无靠、任你欺凌的宁锦了。”

“我有陛下,有太子,有新的家人,有光明正大的未来,而你,除了那点可怜又可笑的执念和怨恨,还剩下什么?”

“哦,我忘了,还有你对感情的考验,你对人命的漠视。”

“你斗不过顾沉墟的,从来都斗不过。”

宁锦最后看了他一眼,加了一句。

“你也永远得不到我的真心。”

过往她有一腔真心,然后就这么被磨砺殆尽。

可笑容青凌还觉得和她能继续前缘。

凭什么?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容青凌在自己颈边的短刀,轻笑一声,抬手,用两根手指,轻轻捏住刀身,将它从自己颈边移开。

那动作,优雅,从容,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不屑。

“本宫不介意,再多赏你几个巴掌。只是下次,就不是本宫亲自动手了。”

“你猜,陛下若知道你今日所为,会如何奖赏你?”

一股冰冷的绝望,夹杂着滔天的恨意和不甘,瞬间淹没了容青凌。

他知道,他输了。

一败涂地。

不管是对宁锦,还是顾沉墟。

容青凌道:“你杀了我吧。”

“宁锦,”容青凌将刀子递给宁锦,“你杀了我,宁锦,你杀了我。”

“我愿意死在你的手里,求你杀了我,杀了我啊!”

这个女人,早已不是他能撼动的了。

她站在了更高的地方,有更强大的男人为她撑起了一片天。

而他,就像她说的,除了怨恨,一无所有。

那么为什么不干脆死在她的手里呢?

宁锦却冷冷一笑:“你休想,碰你我都怕脏了我的手。”

宁锦不再看他,仿佛多看一眼都脏了眼睛。

她转身,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姿态优雅从容,朝着巷子口的光亮走去。

吉祥和夏荷立刻冲上来,一左一右护住她,警惕地瞪着失魂落魄的容青凌。

两名护卫也迅速上前,隔开了容青凌。

宁锦走到巷子口,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她微微眯了眯眼,没有回头,只淡淡留下一句:

“安业侯,好自为之。若再有下次,本宫不保证,你还能站着离开。”

“本宫不杀人,陛下却可以。”

说完,她扶着吉祥的手,挺直脊背,步履平稳地走出了这条阴暗的小巷。

重新汇入外面明媚的阳光和喧闹的人流中,仿佛刚才那惊险的一幕,从未发生。

巷子里,容青凌像被抽走了全身骨头,颓然靠在了冰冷的砖墙上。

他看着宁锦纤细的轮廓,那么高高在上,那么遥不可及。

而他,像一条真正的落水狗,蜷缩在阴暗的角落里,满身泥泞,狼狈不堪。

他再也拥有不了她了。

再也不能。

“哈哈……哈哈哈……”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充满绝望。

笑着笑着,有冰凉的液体,从眼角滑落。

不知是恨,是悔,还是对自己荒唐半生的嘲讽。

而巷子外,宁锦坐上回府的马车,在车厢帘子放下的那一刻,一直挺直的脊背才微微松弛下来。

手心早已被冷汗浸湿,冰凉一片。

宁锦想过,等容青凌知道了她的身份之后,必然会发疯。

但她没想到来得这么快,甚至带了刀子过来。

如果她但凡露出一点惊慌的样子,兴许就真的和他同归于尽了。

但是这件事情过后,容青凌应该不会再继续发疯了。

他是个审时度势的聪明人。

被顾沉墟压制这么多年,总该反应过来了。

宁锦虽然和他不再是夫妻,相看两相厌,但她认为对容青凌有几分了解。

他会想办法往上爬的,不会把自己的前途砸在这里。

“小姐,您没事吧?”吉祥心疼地递上帕子,后怕不已地挥舞一下拳头,“吓死奴婢了!那个疯子!奴婢回去就禀报陛下,让他好看!”

她方才也是懵了,后面投鼠忌器,就不敢动手。

宁锦接过帕子,擦了擦手心的冷汗,轻轻摇头:“我没事,不必事事都烦扰陛下。”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容青凌……不过是个跳梁小丑,他这种人是不可能再次犯陷的。”

“再有下次,我就——”

她没有说下去,但吉祥明白她的意思。

若容青凌还敢作妖,不用陛下出手,小姐自己,就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

马车缓缓驶向宁家”.宅院。宁锦靠在车壁上,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却是顾沉墟那双深邃而坚定的眼眸。

他说,一切有他。

是的,有他在。

那些过去的魑魅魍魉,再也伤不了她分毫。

新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宁锦觉得宫里头没名没分还是不太自在,加上今日受惊,所以叫人回禀宫里,今天就不打算回去了。

结果用膳的时候顾沉墟到了。

他显然已从护卫的禀报中知晓了午后发生的事,眉宇间凝着一层薄霜。

但见到宁锦时,仍是放缓了神色,牵过她的手,细细打量:“受惊了?是我疏忽,日后你若要出门,我多派一队暗卫随行。”

宁锦没想到顾沉墟为了她会出宫。

“你明天还要上朝今夜要留在这里吗?”

宁锦关心的和他想知道的完全不同。

顾沉墟笑了,刮了一下宁锦的鼻子。

“你就担心这个?”

宁锦有些不自觉的柔软,轻声道:“我倒也不怕他,我现在有你。”

顾沉墟笑了:“话说的好听,但那是个疯子,我怕他缠着你。”

顾沉墟虽然笑着,眼底闪过一抹戾气。

总是要处理的好。

“容青凌就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一次突袭不成,只会更加耐心地等待下一个时机,寻找你或者她你身边人的弱点,伺机而动。”

宁锦了解的是家里的容青凌。

顾沉墟却了解的是战场上的。

容青凌当年那个大胜,就是有鬼。

他一向不择手段。

顾沉墟的话让宁锦脸色微微发白。

“我会派人跟着你,多重保护你放心。。”

即便如此他也不会约束宁锦的自由。

宁锦轻声道:“沉墟,谢谢。”

顾沉墟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宁锦笑了下,贴上去轻轻吻了一下。

“那我娘和哥哥那里,恐怕……”容青凌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顾沉墟放下银箸,目光沉稳地看着她:“此事不必烦心。”

“过段日子我就会收拾容青凌,在这之前,你娘深居简出,宅邸内外皆有朕的亲信守护,滴水不漏。”

至于宋诺……”他略一沉吟,“太医院院判章守,是朕的人,为人刚正,朕已私下嘱托他多看顾宋诺。”

“此外,朕会调两名身手伶俐懂得医理的暗卫,明日起以药童身份随宋诺往返太医院,贴身保护。”

他的考虑极其详尽。

宁锦心中发热。

顾沉墟拉着宁锦的受:“等你正式册后,大局已定,再清算这些跳梁小丑不迟。”

顾沉墟的话语给了宁锦极大的安全感。

然而,出于对家人本能的担忧,宁锦还是在次日一早,特意将宋诺和宋母请到房中,郑重其事地叮嘱了一

宁锦简略说了小巷中的冲突,略去了容青凌那些污言秽语,只道:“他言语无状,已被我斥退。但此人心胸狭窄,我恐他不敢针对我,却会在别处使绊子。”

“娘平日若非要事,尽量少出门,家中用度自有宫人打理。”

她知道宁母还是喜欢热闹,轻声道:“等熬过这阵子就好。”

“哥哥你在太医院,虽在宫内,但往来路上还需格外小心,尽量与同僚结伴而行,莫要轻易涉足偏僻之处。”

宋诺神色凝重地点点头:“锦娘放心,我晓得轻重。太医院内皆是同僚,章院判对我也颇为照拂,我会谨慎行事。”

他顿了顿,看向宁锦,眼中带着关切,“倒是你,如今身份不同往日,树大风高,更需处处留心。”

宋母也拉着宁锦的手,轻轻拍着:“锦娘,娘知道你如今有陛下护着,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自己也要当心,莫要让我们担心。”

宁锦心中一酸,反握住母亲粗糙温暖的手,用力点头:“我明白。陛下已做了周密安排,母亲和哥哥也不必过于忧心,只是日常多份警惕便是。”

他们不是亲母亲哥哥,却给了宁锦永远得不到的亲情。

宁锦抱着他们,眼泪汪汪。

与宁锦那边不同,安业侯府的书房内,此刻正弥漫着一种压抑而狂躁的气息。

顾沉墟的猜测是对的。

容青凌一夜未眠,眼中布满血丝,桌上散乱地倒着几个空酒壶。

他反复回想昨日小巷中的每一幕。

想一次,心头的怒火,屈辱,嫉妒就炽盛一分。

“凭什么……凭什么……”他喃喃自语,拳头狠狠砸在书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跌跌撞撞地走到一个锁着的木匣前,用钥匙打开,里面并非金银珠宝,而是一些旧物。

洗得发白的绣着青竹的帕子,粗糙的木簪,几页泛黄的字迹娟秀的诗稿。

都是宁锦的旧物。

他们曾经是青梅竹马,有过共同的记忆。

那时的她,眼神清澈,满心满眼都是他。

会因为他一句夸奖而欢喜半天,会偷偷绣了帕子香囊送他,会在他说想吃城南的糕点时,偷偷跑出去买回来。

她是那么爱他。

他们甚至成婚了。

但这一切,都在他纳妾之后改了。

不对,不对。

不是他纳妾。

是宁锦背叛了他!

是宁锦先背叛的!

“青梅竹马……哈哈……好一个青梅竹马!”

“宁锦,是你辜负了我,不是我,我只是犯错了一次,你就判了我死刑。”

“这怎么可以这怎么可以哈哈哈哈哈!”

容青凌癫狂地笑了起来。

他眼神赤红地盯着手里的酒杯,一句话在他脑中疯狂叫嚣,“她是我的!从小就是!她怎么能属于别人?皇帝又如何!!”

他猛地将木匣扫落在地,那些承载着过往的旧物散落一地。

他喘着粗气,目光最终落在那支木簪上。

这是宁锦及笄那年,他亲手打磨雕刻送给她的,此后她就一直戴在她的头上。

她说,虽然粗糙,却是他的一片心意。

尤其是,她和她娘一样,都喜欢这种手工的小物件。

宁锦是那样珍视和她生母挂钩的一切。

就好像金琼牡丹一样。

过去这么多年,容青凌还记得当时的宁锦,在看见母亲旧物被毁的时候,到底有多么崩溃。

是啊,母亲的旧物。

新给自己找了个娘,难道真的能放弃亲娘吗?

一个模糊而恶毒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藤,悄然缠上了容青凌的心。

宁锦最看重的是什么?

除了那个小野种,就是她的家人!尤其是她那早死的娘。

那是她心里最柔软、也最脆弱的地方。

当年他们在一起时,宁锦每每提及生母,都会眼圈泛红,那是她极少流露出的真实的脆弱。

后面赵氏刻薄宁锦,宁锦对娘亲的记忆就越发怀念。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存在一个刀山火海,但是里面有宁锦的遗物,想必她也会毫不犹豫地投进去的。

哪怕有侍卫保护,宁锦,你的防备心,不知道能不能经受住这样的考验?

容青凌的脸色极其扭曲,眼白翻起,他轻声道:“请夫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