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锦,你不知廉耻,与人私通,让他沦为全京城笑柄!
还有那个野种……
他凭什么坐上那至高无上的储君之位?!
如此可笑的储君位置,哈哈哈哈!
容青凌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耳边嗡嗡作响,周围同僚们的恭贺声,落在他耳中,都变成了尖锐的嘲讽。
他仿佛能看到那些人在知道宁锦以前的身份后,在背后指指点点,嘲笑他容青凌有眼无珠,将珍珠当鱼目,如今珍珠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模样。
不!他绝不允许!
宁锦是他的妻子!
就算他不要了,她也该在泥泞里腐烂!
凭什么能站到比他更高的位置?
顾沉墟,顾沉墟这个贱人。
他抢了他的妻子。
他抢了宁锦。
宁锦是他的,谁也抢不走!
混乱的思绪在脑子里纠缠。
要杀了宁锦。
不,不应该杀宁锦。
要杀了顾沉墟。
杀不掉,杀不掉。
要抢走宁锦!
抢走宁锦!宁锦是他的!
容青凌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翻涌的狠厉和疯狂。
但是身体已经轻微地打起了摆子。
龙椅上,顾沉墟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武将行列,在容青凌瞬间僵硬的身上,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眸色深不见底,随即又平静地移开。
“众卿平身。”他抬手,声音平稳无波,“太子年幼,日后还需众卿多多辅佐教导。”
“册封大典,交由礼部与钦天监择吉日操办。退朝。”
“臣等恭送陛下,恭送太子殿下!”
山呼声中,顾沉墟起身,牵着顾观澜的小手,一步步走下御阶,从侧门离开了金銮殿。
留下心思各异的百官,缓缓退出大殿。
容青凌随着人流走出宫门,秋日的阳光明晃晃地照在他身上,他却只觉得刺骨冰寒。
他没有回府,而是直接去了京中最有名的酒楼,要了一个僻静的雅间,一壶接一壶地灌着烈酒。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浇不灭他心头的邪火。
宁锦,太子,皇帝……这几个人的脸在他脑中反复交错,刺激得他双眼通红。
“宁锦……你好,你好得很!”
他捏着酒杯,指节泛白,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充满了怨毒。
得不到爱情,得不到宁锦,容青凌的心中弥漫出来深刻的恨意。
对宁锦本人的。
他已经分不清是爱还是恨了。
他想毁了宁锦。
“你以为攀上高枝,就能飞上枝头了?做梦!我容青凌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皇后?呵……我倒要看看,你要如何母仪天下!”
他猛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狠狠将酒杯掼在地上,瓷片四溅。
“来人!”
“侯爷。”
心腹侍卫推门而入,躬身听命。
“去查!”容青凌眼睛赤红,喘着粗气,“动用我们在宫里所有的眼线,还有京中所有的暗桩,给我查清楚,宁锦那个贱人,现在被皇帝藏在哪儿!”
“还有那个太子,到底什么时候和顾沉墟勾搭到的一起!给我仔仔细细地查!”
“是!”侍卫领命而去。
容青凌又抓起酒壶,对着壶嘴猛灌几口,酒液顺着他的下巴流淌,打湿了衣襟。
他靠着墙壁滑坐下来,望着窗外繁华的街市,脸上露出一个扭曲而疯狂的笑容。
“宁锦,我们……很快又会见面了。”
“这一次,我要亲手把你从那云端,拽下来,摔进泥里!”
容青凌的探子,比他想象中更快地带来了消息。
“侯爷,查到了。”
心腹侍卫深夜回府,低声禀报:“宁氏……不,那位,已经入宫。”
“什么?!”容青凌没想到顾沉墟的动作这么快!
“您别急,陛下将她安置在了城西的一处宅院里,估计后来会回来,因为那宅子……”
“那宅子怎么了?”容青凌不耐烦地追问。
侍卫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那宅子的格局布置,甚至里面的一些老物件……都和五年前的宁家老宅,一模一样。”
“什么?!”容青凌猛地站起身,打翻了手边的茶盏。
顾沉墟竟然……为了宁锦,重建了宁家老宅?
一股难以言喻的嫉恨和暴怒冲上头顶。
“好,好一个情深义重!”
容青凌咬牙切齿,眼中翻涌着毁灭的欲望,“继续盯着!我要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
手下轻声道:“您一切放心。”
安排了几波探子盯准了这宁府后,容青凌也知道了。
如今的宁锦,叫做宋安宁。
她还莫名其妙多了个娘和哥哥。
呵,顾沉墟为了她能入主东宫,倒是安排得天衣无缝。
直到第三天,探子回报,宁锦回来了。
且她只带了几个仆从,酒出了宅子,似乎是去西市闲逛。
机会!
容青凌眼中寒光一闪,立刻换了身不起眼的常服,悄然出府,朝着西市方向而去。
秋高气爽,西市一如既往的热闹。
宁锦带着吉祥和另一个名唤夏荷的宫女,慢悠悠地走在熙攘的人群中。
这段日子,她的生活好像前所未有的悠闲。
身边不管是谁,都好像很幸福。
所以哪怕今日众人都忙,宁锦也想出来逛逛。
宁锦今日穿了一身水绿色的家常裙衫,外罩月白披风,发髻简单,只簪了支玉簪,脸上薄施粉黛,看起来与寻常官宦人家的夫人并无二致。
她逛了几家绸缎庄,挑了些时兴的料子,想着给顾沉墟和小狼做几身秋衣。
虽然皇宫根本就不缺制衣的,但宁锦还是很喜欢自己做。
又去首饰铺子看了看,给吉祥和夏荷各买了一对绢花。
吉祥高兴得眉开眼笑,夏荷则稳重些,只抿嘴笑着道谢。
“夫人,前头有家糖水铺子,听说杏仁酪做得极好,咱们去尝尝?”吉祥提议。
宁锦笑着点头:“也好。”
主仆三人正要往糖水铺子去,忽然,旁边一条相对僻静、堆满杂物的小巷里,猛地伸出一只手,一把攥住了宁锦的手腕,用力将她往里拽!
“啊!”宁锦惊呼一声,猝不及防,被拉得一个趔趄,跌进了小巷。
“小姐!”吉祥和夏荷脸色大变,就要冲进去。
“别动!”巷子里传来一声阴冷的低喝,伴随着金属出鞘的轻鸣,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刀,横在了宁锦颈边。
攥着宁锦手腕的,正是双目赤红,面容扭曲的容青凌。
吉祥和夏荷瞬间僵在原地,不敢妄动。
巷子口,宁锦带来的两名便装护卫也已察觉不对,手按刀柄,疾步赶来。
却被容青凌用刀逼着宁锦,厉声喝止:“退后!否则我立刻杀了她!”
护卫投鼠忌器,只得在巷口停步,死死盯着里面,手已按在了腰间的刀剑上。
小巷幽深,堆放着一些破损的箩筐和杂物,光线昏暗。
宁锦被容青凌死死按在粗糙的砖墙上,冰冷的刀刃紧贴着她的脖颈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容青凌,你疯了吗?!”宁锦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压住狂跳的心脏,冷冷看向眼前这个状若疯狂的男人。
如此阴冷可怕,倒是吻合了宁锦对他的记忆。
“是我,很意外吗?我的好、夫、人。”容青凌凑近她,浓重的酒气喷在她脸上,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憎恶和羞辱。
“哦,不对,现在不该叫夫人了。我该叫你什么?宁姑娘?还是……未来的皇后娘娘?”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淬毒:“宁锦,你好本事啊!五年不见,摇身一变,竟攀上了天底下最高的高枝!”
“怎么,给皇帝当了姘头,还生了个野种,就真以为自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做那一国之后了?”
“我告诉你,做梦!”
他恨不得将宁锦狠狠揉在怀里。
他想爱她的,但是此刻,却是恨更多。
宁锦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封的平静。
“安业侯,请自重。”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冰冷,“放开我。”
“自重?”容青凌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难听。
“宁锦,你跟我谈自重?一个背夫私逃、与人苟且、珠胎暗结的淫妇,也配谈自重?你以为换了身份,找了靠山,就能把过去抹得一干二净?”
“我告诉你,只要我容青凌活着一天,你就是我穿过的破鞋!是个人尽可夫的贱人!”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容青凌脸上。
宁锦用尽了全身力气,这一巴掌打得又狠又急,容青凌猝不及防,脸被打得偏了过去,嘴角瞬间渗出血丝。
他愕然转头,用既痛又难过的神情看着她。
宁锦觉得讽刺,他怎么好意思露出这种表情的?
“这一巴掌,是替五年前那个在容家任你欺辱的宁锦打的。”
宁锦收回发麻的手掌,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没有一丝温度。
“你!”容青凌勃然大怒,举刀的手因为激动而颤抖。
“啪!”
又是一记耳光,扇在他另一边脸上。
“这一巴掌,是替那个被你弃如敝履,险些命丧黄泉的宁锦打的。”
宁锦的声音更冷了,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她不在乎这些。
容青凌被激怒了。
他的刀本来只是犹豫不决地架在了宁锦的脖子前。
如今看见宁锦如此对他,也不想忍,居然想真的动宁锦!
“安业侯!”宁锦厉声喝了一句。
宁锦毫不退缩地迎视着他疯狂的眼睛,甚至向前逼了一步,任由那刀尖抵着自己的心口:“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她的气势太盛,眼神太冷,竟一时将状若疯魔的容青凌镇住了。
“你以为我还是五年前那个任你揉圆搓扁无力反抗的宁锦吗?”
宁锦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十分清晰。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本宫,是顾沉墟即将明媒正娶册封中宫的皇后!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在本宫面前吠叫?”
容青凌死也没想到宁锦会在他面前说这种话。
“见到本宫,你该跪下行礼,口称千岁!谁准你直呼本宫名讳?谁给你的胆子,拿刀指着本宫?”
“容青凌,你的侯爵之位,你的荣华富贵,是陛下给的。”
“陛下能给你,也能收回去。你今日敢伤本宫一根汗毛,信不信明日,不,今晚,你安业侯府上下都会为你这愚蠢的行为,付出代价!”
她每说一句,就向前逼近一步。
容青凌竟被她眼中那凛然不可侵犯的威势所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手中的刀也微微颤抖。
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这是宁锦。
这不是什么中宫皇后。
他冷笑一声。
“你是宁家女,是我容青凌明媒正娶的妻子!就算你换了身份,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宁锦,你说,如果我把这个秘密公之于众,让全天下人都知道,他们未来的皇后,是个二嫁的残花败柳,是个连自己亲生儿子都说不清爹是谁的淫妇,皇帝他还敢立你为后吗?”
“满朝文武,天下百姓,会如何看待你这个皇后?嗯?”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抓住了宁锦最大的把柄,眼中闪烁着恶毒而快意的光芒:“到时候,我看顾沉墟还怎么护着你!我看你还怎么做这个皇后!”
“哈哈哈,皇帝立臣子的女人为后,滑天下之大稽!宁锦,你和你那个野种,就等着被千夫所指,被唾沫星子淹死吧!”
宁锦静静地看着他歇斯底里的表演,等他笑完了,才轻轻勾了勾唇角,那笑容里,充满了无尽的讽刺和怜悯。
“说完了?”她淡淡地问。
容青凌被她这平静的反应弄得一愣。
“容青凌,”宁锦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在幽静的小巷中回荡,“我想你搞错了几件事。”
“第一,我姓宋,名安宁。我有父有母,有兄长,户籍路引,一应俱全。”
“我是宋安宁,与你安业侯容青凌,是八竿子也打不着的陌路人。你我之间,何来夫妻之名?你说我是你的妻子,证据呢?婚书呢?证人呢?谁看见了?”
“你的妻子宁锦,应该早就死了吧。”
容青凌脸色一白。
当年宁锦离开,留下休书一封。
容母尸体留在了家里,容青凌以为宁锦和容母出现了混战。
所以他当时在悲愤交集的混乱情绪中,上报正妻宁锦已死。
“第二,”宁锦继续,语气越发从容,甚至带上了一丝轻蔑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