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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瑟瑟这几日从来不知道容青凌的行动。

但她能猜的到。

听到容青凌请她,下人们却嘴巴禁闭,什么话都不说,她心中反倒生出了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要来了。

从知道宁锦回来之后开始,她就一直等着这一天。

等着容青凌让她让位。

但是容青凌的话还是让她意外又震撼。

“你说什么?姐姐和陛下?!”

宁瑟瑟没想到,容青凌居然说出这么个事情!

宁锦,和摄政王有关系?

这怎么可能,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她忽然又懂了。

难怪,难怪当年,那些人不管怎么害宁锦,宁锦都能安全脱身。

有摄政王在啊哈哈哈哈!

宁瑟瑟忽然想到了自己当年遭受的奇耻大辱,难道,难道那时候摄政王和宁锦就已经有关系了吗?

她眼睁睁看着她受辱,最后又看着茫然的像是无头苍蝇的她来求助……

当年和顾沉墟的事情,是宁瑟瑟苦难的开始。

如果,如果宁锦当时能伸出援助之手。

阴暗昏黄的烛光下,容青凌看一眼宁瑟瑟,就知道了她心中的想法。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很平静:“如今她是天子的女人,我也没办法,但是,她是最看重自己生母的。”

“赵氏应该手里有她生母的东西吧。”

宁瑟瑟眼睛微微放大。

“可是我娘……”她娘早死了。

“不还有个妹妹吗?赵明心那个姨娘,你也嫌麻烦,看看她有没有什么用处吧。”容青凌轻声道,“省的总是来我们家打秋风。”

宁瑟瑟打了个寒战:“是。”

宁瑟瑟惴惴不安地出了房门。

她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在她不可控的地方。

“娘,娘!”

儿子朝着宁瑟瑟跑过来。

宁瑟瑟蹲下身子,很爱怜地道:“蓝哥儿,怎么了?”

“娘,爹,爹!”

蓝哥儿口齿不清,宁瑟瑟心中有微微的难受:“你小心些,你爹有事情要做,这段日子可能不想管咱们,等他忙完了就带你出去玩。”

蓝哥儿眼中冒出点难过和气愤。

“我不要喜欢爹了。”

宁瑟瑟面色一变:“可不能这么说!你得博你爹的欢心,知不知道!”

蓝哥儿不想知道。

他只是知道爹不喜欢他。

蓝哥儿面有怒色。

他向来是攻击性比较强的孩子,需要约束管教。

但是容青凌不爱他,宁瑟瑟看他也就越发亏欠。

她抱紧了蓝哥儿:“我苦命的孩子,我们娘儿俩太苦了。”

蓝哥儿被母亲的悲伤感染,竟也号啕大哭。

但很快就被宁瑟瑟带走了。

约莫一炷香后,赵明心被引到了侯府。

她比不得当年风光,明艳动人的脸已经苍老。

当初宁家一倒,她丈夫就跟着倒了。

因为她肚子里生不出,丈夫也抛弃她和人私奔。

赵明心就依附宁瑟瑟和容青凌生活。

听到容青凌忽然急召,她心中既惊又喜,连忙对镜整理了一下略显素淡的衣裙和发髻,努力做出最温婉可人的模样,方才推门而入。

虽然年纪大了,但有点用处,总是比没用,在侯府生活好的。

“侯爷,你找我?”赵明心声音轻柔,带着刻意营造的做小伏低。

容青凌背对着她站在窗前,闻声转过身。

他脸上已不见方才的狂乱,只余下一片深沉的阴郁,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依旧让赵明心心头一跳。

“赵姨,你来了。”容青凌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赵明心依言坐下,心中惴惴,不知他意欲何为。

这,这也太郑重其事了。

“我记得,你当年……与宁锦生母关系尚可?”容青凌缓缓开口,目光锐利地盯住她。

宁锦?

赵明心打了个突。

“还,还行。”

容青凌眼中幽光一闪,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那你可知,宁夫人去世前,可曾留下什么特别的东西给宁锦?”

“不一定是金银,可能是一些……看起来不起眼,但对宁锦而言意义非凡的旧物?”

“那物事,如今最好不在宁锦手里,却能让她动心的。”

宁锦不是早死了吗?

赵明心没忍住问道:“您,您打听这个做什么?”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

容青凌沉下脸,赵明心立刻点头:“是是,是我错了,我想想,我仔细想想。”

赵明心蹙眉仔细回想。

“倒是,倒是记得,有一件旧物,是个簪子,纯银打造,做的很精细的银叶子,因为漂亮,所以姐姐当时拿下来,留给了我。”

“听说宁锦为了那件簪子,在家闹过好一阵。”

说起来这种事情,赵明心也全然没有羞耻心。

容青凌心中冒出鄙夷,却淡淡地点头:“很好,那我要你帮我做件事情。”

在赵明心惊诧的眼神中,他淡淡地道:“如果事成了,我给你万两黄金,让你好好养老。”

“你想享受好日子很久了吧?”

赵明心被他看的完全说不出话来。

*

晨光熹微,太医院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在晨钟声中被缓缓推开,露出里面被无数药柜和淡淡药香填满的肃穆之地。

身着浅青色官袍的医官学徒们步履匆匆,各自忙碌,一派井然有序。

宋诺跟在那位须发皆白目光矍铄的章守院判身后,穿过一道又一道回廊,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两侧那些高耸及顶,散发出各种复杂草药气息的药柜所吸引。

五年乡野行医,他熟识山野百草,却从未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过这么多药材。

哪怕过来了好些日子,他也没完全习惯。

这都是皇家珍藏的,经过千挑万选和炮制入微的顶级药材。

别说是做梦,就算喝高了他都想不到自己有这样的机会。

空气里弥漫的气味,既有熟悉的,也有更多陌生而奇异的。

章院判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耳中,带着老一辈医者的严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昨日你所言金底抽薪之法,用以应对那例虚不受补之症,思路颇有见地。”

“然则用药胆魄稍逊,剂量保守,反可能贻误病情。”

“皇家用药,关乎社稷,既要胆大,更需心细,尤要权衡君臣佐使之妙,一味求稳,或失战机。”

宋诺恭敬地垂首聆听,心中既感振奋,又觉压力沉重。他知道,自己能被破格收入太医院,是因为有宁锦,顾沉墟才肯破例。

否则他就算救了顾沉墟,也绝对没这样的机会。

所以他必须做好。

“诺儿明白,多谢院判大人指点。”宋诺沉声应道。

一上午的随诊辨识药材,研习医案,时间在药香和笔纸摩擦声中流逝。

午间歇息时,宋诺寻了个安静的角落,就着一杯清茶,翻阅着一本前朝太医留下的疑难杂症手札。

阳光透过高高的窗棂,在他青色的衣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然而,有种一直被偷窥的感觉。

已经好几天了。

并未随着他在这里的时间而消失,反而愈发清晰。

宋诺假意看书,实则目光一直在四处逡巡。

到底是谁?

这目光和普通的偷偷打量不同,让他有些心神不宁,觉得不安。

忽然,宋诺察觉到了阴影里面的不对劲。

阴影里,一个穿着最低等杂役灰布衣裳,身形瘦小低着头的小太监,正站在那里。

看不清面容,只觉他身形有些佝偻,手里拿着把破旧的扫帚,动作缓慢地清扫着地面。

可宋诺就是感觉到,有两道粘腻冰冷的,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意味的视线,正从那低垂的脑袋下投射出来,牢牢地钉在自己身上。

宋诺皱了皱眉,放下书卷,端起茶杯,借着饮茶的动作,目光锐利地再次扫向那个方向。

那小太监仿佛受惊般,猛地缩了缩脖子,扫帚在地上胡乱划拉几下,随即转身,身影迅速消失在廊柱后面。

宋诺的眉头皱得更紧。

是宫里哪个势力派来探查他底细的?还是……别有所图?

皇宫和宁锦挂钩,他实在不敢掉以轻心。

他放下茶杯,起身走到刚才小太监站立的地方。

地面上只有几片被扫帚带起的落叶,并无异常。

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属于底层杂役的汗味和尘土气息,还有一种……极淡的、若有若无的、类似陈旧铁锈混合着某种甜腥草药的味道。

这味道让他心头莫名一凛。

下午的时间,宋诺刻意留心,却再未见到那个小太监。

仿佛那只是一场无端的臆想。

但他心中的疑云却挥之不去。

酉时末,天色渐暗,太医院内人影渐稀。

宋诺收拾好今日的笔记和医案,向章院判告退,准备返回宁府。

刚走出太医院那扇沉重的侧门,踏入宫墙夹道间略显昏暗的石板路,一阵凉风卷着深秋的寒意袭来。

他紧了紧衣襟,正要加快脚步,一个瘦小的身影突然从斜刺里冲出来,险些撞到他身上。

宋诺眼疾手快地扶住对方,定睛一看,正是白天那个在阴影里窥视他的小太监。

小太监约莫十五六岁年纪,面容异常苍白,几乎不见血色,眼眶深陷,嘴唇干裂起皮,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此刻正充满惊恐和急切地望着他。

他身上的灰布衣裳洗得发白,沾着些污渍,双手瘦骨嶙峋,死死地攥着自己的衣角。

“宋……宋大人……”小太监的声音又细又抖,带着浓重的恐惧,“求求您……求求您跟奴才走一趟吧……”

宋诺松开扶着他的手,后退半步,拉开距离,神色平静中带着审视:“你是何人?为何拦我去路?”

“奴才,奴才是安业侯侯爷派来请您去府里一叙的人。”

小太监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像耳语,眼神却更加急切,不住地朝四周张望,仿佛害怕有什么东西突然窜出来,“侯爷,侯爷说有要事相商,您一定会满意他开出来的条件的!”

安业侯?容青凌?

宋诺的心猛地一沉,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居然是他!

“我与安业侯素无往来,无话可说。”宋诺的声音冷淡而坚决,转身就要走。

“宋大人!求您了!”小太监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不顾地上的尘土,往前膝行两步,试图抓住宋诺的衣摆。

他的声音里带了哭腔,“侯爷说了,只要您肯帮忙,将将宁姑娘带出来见他一面,他愿奉上黄金万两!黄金万两啊!”

“这足够您和您家人一辈子富贵荣华,再不用在这太医院辛苦,这也不是什么好去处,有的是明争暗斗。”

“您,您再考虑一下吧!这条件您一定心动的!”

容青凌不是把一张牌拿出来打的人。

自从发现了宁锦的身份后,他自然而然盯上了宋诺。

宋诺猛地顿住脚步,霍然转身。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卑微乞求的小太监,眼中怒火升腾,语气却冰冷如刀:“你回去告诉容青凌,让他趁早死了这条心!”

他弯下腰,一把揪住小太监的衣襟,迫使对方抬起那张惊恐万状的脸。

宋诺一字一句,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宁锦是我妹妹,是我要守护的家人。”

“容青凌若是再敢动她一根头发丝,或是派人来骚扰,我宋诺,第一个不放过他!听清楚了吗?!”

小太监被他眼中的厉色和语气中的杀气震慑,浑身抖如筛糠,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语无伦次:“听听清楚了。”

宋诺一把将他甩下,嫌脏似的擦了一下手。

小太监却抖若筛糠地道:“可是,可是宋大人,您不去,侯爷……侯爷他会……”

“他会怎样?”宋诺冷声问。

“他会,会……”小太监的眼神突然变得极其惊恐,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他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完整的话。

他猛地紧紧抱住自己的头,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宋诺察觉不对,皱眉看着他:“你怎么了?”

话音未落,小太监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开始剧烈地,不自然地抽搐起来!

他一下子倒在地上,四肢扭曲,口吐白沫,双眼翻白,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模样极其骇人。

就好像犯病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