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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宁家这回还是灯火通明。

但对比前一天的紧张恐惧,今天就要轻松的多。

陛下没事了,那剩下的就都不算事了。

御医们连连告退,走的时候毕恭毕敬。

外面候着的大臣们想要打听点消息,御医们摇摇头:“不可说不可说,但陛下无碍了,你们放心。”

说完,就又提醒,对这个宁府客气些。

对宁府客气?

收到了陛下出事的消息后,众人几乎都彻夜不眠,守在这个不知道从什么角落里冒出来的宁府面前。

宁府的几个小厮他们也发现了,是宫里头出来的。

但是也没有太过敬重。

最多不过是陛下在外面有的红颜知己。

他们也都听说了,是和一个女子在一起出的事情。

陛下后宫空悬,这女子能得到宠爱,那确实算是有点好运。

可到底是个民不见经传的普通女子。

但听到了御医们的提醒,大臣们心中倒是琢磨过来味道了。

想来里面的这位,比他们想的还要厉害些。

陛下难道要把她封成妃子?

宁锦将自己关在房里,足足两个时辰。

期间吉祥来敲了几次门,小心翼翼地问她要不要用膳,要不要洗漱,都被她闷声闷气地赶走了。

她现在谁也不想见,尤其是那个该死的顾沉墟。

装死骗她眼泪,骗她告白的大骗子!

而且,宁锦想到了自己最开始跪在佛堂磕头磕得额头红肿。

想起自己以为他要死时那种天崩地裂的绝望。

想起自己抓着他的手哭得撕心裂肺说的那些话,尤其是那些爱不爱,喜不喜欢的……

宁锦就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发出懊恼的呜咽声。

太丢人了!简直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那个混蛋!他怎么敢!怎么敢用这种方式逼她!

还有秋云、吉祥、哥哥、娘……他们居然都合起伙来骗她!看她笑话!

宁锦又气又羞又恼,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有羞愤还有怒气。

因着这事儿对她而言实在是一场够羞耻的刑罚了。

但除了这些,在那汹涌的情绪底下,似乎还有一丝极细微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庆幸。

庆幸他是装的,庆幸他没有生命危险,庆幸一切惊心动魄都只是一场设计好的戏码。

庆幸他还好好地活着,还能那样看着她笑……

这个认知让她更加气恼。

宁锦,你怎么这么没出息,这么轻易就被他拿捏。

宁锦往床上一扑。

这么多年了,她好像又变成了少女一样的过往。

她的心在热烈地跳动,怀春一样的感觉。

她爱他。

她居然就这么明确了自己的心。

她爱顾沉墟。

在烈火中他扑向她的那一刻,在他用身体为她挡住砸落的巨木那一刻,在他气息奄奄躺在她面前的那一刻。

这个认知像闪电一样劈开了宁锦心中所有的迷雾和犹豫。

可是……可是用这种方式逼她承认,也太恶劣了!

“叩、叩叩。”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不疾不徐。

宁锦把脑袋从被子里钻出来,闷声道:“我不吃!谁也别来烦我!”

门外沉默了片刻,然后,响起了那个她此刻最不想听到的低沉嗓音。

“是我。”

宁锦浑身一僵,立刻又把自己缩回被子里,装死。

门外的人似乎叹了口气,声音放得更柔:“锦儿,开开门,我们谈谈,好不好?”

顾沉墟这个大尾巴狼。

宁锦听到他刻意做出来的温柔,反而更加生气了。

他本身就不是这样柔情似水的性格。

之前的所有,想来算计藏在里头,也藏了很多很久。

就是为了达到他的目的。

他的目的,就是宁锦。

“不好!”宁锦想也不想地拒绝,声音隔着被子传出来,闷闷的,“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你这个骗子!大骗子!”

门外又安静了一会儿。

就在宁锦以为他已经走了的时候,却听到门栓处传来极其轻微的“咔哒”一声响。

宁锦还没来得及震惊,房门便被轻轻推开,一道颀长的身影走了进来,又反手将门关上。

顾沉墟换了一身宽松的白色寝衣,外罩一件墨色外袍,长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肩头。

少了几分平日的威严,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和……虚弱。

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走动时背部的姿势也略显僵硬,显然伤口还在疼。

他走到床边,看着床上那个用被子把自己裹成蚕蛹的宁锦。

她只露出一缕头发。

顾沉墟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但是很轻地说:“对不起。”

他在床沿坐下,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那鼓起来的一团。

“锦儿,”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别闷坏了。”

被子里的人一动不动。

顾沉墟又叹了口气,这次带上了几分无奈和认真:“我知道你生气,怪我骗你,吓你。”

“你怎么罚我都行,打我骂我,我都认。只是……别不理我,好吗?”

宁锦还是没动静。

顾沉墟等了片刻,继续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她倾诉。

“我知道这法子很蠢,很恶劣。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脆弱的迷茫:“宁锦,我爱你。从很久以前,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就爱上了,可我不知道该怎么爱你。”

“你是那么要强,那么警惕,我直到是我的搓,我们的相遇和认识就很糟糕。”

“你像只受了惊的小兽,稍微靠近一点,就会竖起全身的刺,随时准备逃跑。我给你地位,”

“我给你保障,小心翼翼地靠近,学着对你好,讨好小狼……可你总是在躲,在犹豫,在害怕。”

“因为你不相信我。”

“我看得出来,你心里有我,可那堵墙太高了,我翻不过去,也砸不开。”

“我怕我稍一用力,你就会彻底躲回壳里,再也不出来。”

“我等了你五年,找了你五年,好不容易把你找回来。”

“小锦儿,我怕你还会走,我们还会再次分离……”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苦涩和自嘲:“所以,当章院判说我伤势看着吓人,实则未及根本,休养月余便可无碍时,我就起了这个荒唐的念头。”

“我想,若我快死了,你是不是就会放下所有顾虑,肯对我说一句真心话?哪怕只是骗我的,也好。”

“我只是……太想知道你的心了。”

“哪怕是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哪怕事后你会恨我,怨我,我也想亲耳听你说一句……你在乎我。”

他的话语很轻,却像重锤,一下下敲在宁锦心上。

被子里,宁锦的眼泪又无声地流了下来。

她知道自己为什么流泪。

因为她对顾沉墟感到了心疼酸涩和无奈。

她心软了。

这个傻子。

宁锦没想到,她会把傻子这个词用在顾沉墟身上。

摄政王的时候,他高高在上,执掌生杀大权。

做了皇帝,他冷静自持,算无遗策。

不,或者说他一直如此。

但在感情里,竟然想到了用这样幼稚极端的办法,来试探她的心。

“如果我告诉你,我不喜欢你,不管你的死活呢?”

“我趁乱带着小狼跑了呢?”

被子下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

顾沉墟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试探着,轻轻去拉被子的一角。

这一次,没有遇到抗拒。

他慢慢地将被子拉下来,露出了宁锦的脸。

烛光下,她眼睛红肿得像核桃,脸上泪痕交错,头发也有些凌乱,几缕发丝黏在湿漉漉的脸颊上,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可那双含着泪光的眸子,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里面映着他的影子,清晰无比。

“那很好,那我就能名正言顺地,做一个大坏人了。”

顾沉墟毫不掩饰自己的占有欲。

宁锦的心却没有以前面对顾沉墟的反感。

她笑了一下,可那笑容又很快没了。

“你知不知道……”宁锦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以为你真的要死了的时候……我有多害怕?”

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顺着眼角滑落,没入鬓发:“我求满天神佛,用我的命换你的命……我甚至想,如果你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顾沉墟的心狠狠一揪,眼中瞬间溢满了心疼和悔意。

他伸出手,想要拭去她的眼泪,却又不敢碰触,手僵在半空。

“对不起……”他低声道,声音干涩,“是我混账,是我不好,我不该这样吓你,我……”

“你只要不离开我,怎么都可以。”顾沉墟用柔软的眼神望着她。

“顾沉墟。”宁锦打断他,泪水依旧在流,眼神却异常清晰和坚定,“你听着。”

顾沉墟屏住呼吸,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我爱你。”宁锦一字一句地说,带着泪,却无比清晰,“不是因为你要死了,不是因为感动,不是因为愧疚。”

“是因为在火海里,你扑向我的时候。”

“是因为我五年前就爱上你了,但我是个胆小鬼。”

“我爱你,爱那个会默默守护我的顾沉墟,爱那个会对小狼笑的顾沉墟,爱那个会笨拙地讨好我,又强势地把我圈在身边的顾沉墟。”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所以,你不用再试探,不用再害怕。”

“我的心就在这里,它早就属于你了,只是我自己一直不敢承认。”

“但现在,我认了,我就不会后悔。”

“以后,以后你不可以再用这么大的玩笑,我真的会生气。”

“我们就好好的,一起过。”

顾沉墟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着她,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瞬间淹没了他,冲得他头脑发晕,心脏狂跳,连背后的伤痛都感觉不到了。

他猛地伸手,一把将宁锦从被子里捞出来,紧紧搂进怀里!

动作太大,牵动了背上的伤,他闷哼一声,却丝毫不肯放松手臂。

“再说一遍……”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耳畔,“宁锦,再说一遍……”

宁锦被他勒得有些疼,却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感受到他胸膛下那颗狂跳的心脏。

她没有挣扎,反而伸出手,轻轻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身,将脸埋在他肩头,嗅着他身上淡淡的药味和清冽的气息。

“我爱你,顾沉墟。”她在他耳边,轻声地,却无比郑重地,又重复了一遍。

顾沉墟的身体狠狠一震,随即更紧地抱住她,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他的唇落在她的发顶,印下一个个滚烫的吻,呢喃着她的名字:“小锦儿……我的小锦儿……”

所有的忐忑,所有的算计,所有的等待,在这一刻,都得到了圆满的答案。

不知过了多久,顾沉墟才稍稍松开她,但手臂仍环着她的腰。

他低头,捧起她的脸,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眼底有火光在跳跃。

那是男人看心爱女人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渴望和情动。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红肿的眼睑,声音低哑了下去:“锦儿……我……”

宁锦看着他眼中熟悉的火,脸颊微微发烫。

却在他低头想要吻下来时,忽然伸出食指,抵在了他的唇上。

顾沉墟动作一顿,眼中露出疑惑。

宁锦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和促狭的光芒,方才的泪痕未干,此刻却漾起了点点笑意。

她微微歪头,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不行。”

“嗯?”顾沉墟没明白。

“你受了伤,”宁锦的指尖在他唇上轻轻一点,又迅速收回,眼中笑意更浓,“章院判说了,须得静养,不能……剧烈运动。”

她故意在“剧烈运动”四个字上加了重音,脸颊飞起绯红,眼神却亮晶晶的,带着明显的调侃。

顾沉墟很努力:“我,我没事。”

宁锦坏心眼地道:“真不疼?”

顾沉墟:“……”

看着他那副吃瘪又无可奈何的表情,宁锦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仿佛将之前所有的难过都笑了出去,只剩下甜蜜和一丝恶作剧得逞的小得意。

宁锦伸出手,轻轻戳了戳顾沉墟僵硬的俊脸,眉眼弯弯:“陛下,要遵医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