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引擎声由远及近,最终稳稳停在别墅外围警戒线外,没有再往前半步。
车门被随行人员恭敬拉开,白清川身着一身笔挺夹克,缓步走下车。他面色沉凝,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凝重,目光越过层层警院,径直落在别墅庭院中央那道身影上。
满地血腥刺眼,残肢与血迹触目惊心,硝烟与血腥味混杂在一起,刺鼻难闻,可庭院正中,张逸却安坐于茶台之后,手边热茶氤氲,茶香袅袅,与这修罗场般的场景格格不入,却又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随行的省委办公厅众人、秘书以及几位核心干部,刚下车看到眼前景象,脸色尽数惨白,下意识停住脚步,没人敢轻易踏入这片区域。有的工作人员甚至跑至一旁,弯腰呕吐了起来。
白清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独自一人迈步,跨过警戒线,朝着茶台方向走去。每一步都走得沉稳,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掌心已然沁出薄汗。
张逸抬眸,目光淡淡扫向缓步走来的白清川,没有起身,没有寒暄,只是指尖轻叩茶台,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白清川,来了,坐。这喝茶的地方,第一次来吧?董队,倒茶!”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周围所有警员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
陈峰站在一旁,身子绷得笔直,额头冷汗不断滑落,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这两位大佬爆发冲突。
张逸直呼其名,是他不懂得为官之道?问白清川是不是第一次来,简直是赤裸裸的试探!张逸是一点面子都没给白清川。
白清川在茶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眼神微沉,声音带着几分压抑又保持着克制:“张书记,从下飞机到现在,不足二十四小时,你就把事闹得那么大,有点过份了吧?”
“如果我无事生非,你可以说过份,你自己看看这场面,我过份吗?别说是这满地枪械,就是一颗子弹,我觉得我下手就是轻的。白清川,你知不知道我此时此刻想做更过份的事是什么?”
“张书记还想要干什么?”白清川端起茶杯,冷冷地问。
张逸霍然站起,手一拂,白清川手上茶杯被一阵劲风扫落,“咣当”掉地,茶水洒地,瓷杯碎裂。
在白清川一愕之间,张逸脚踏出,一把抓住白清川衣领,这个一米八的大个,如同玩偶被张逸提起,走到一地的尸首及早被堆起的枪械面前。
他转身,声音陡然拔高:“你睁开眼看看!地上躺着的人,是良民吗?他们手里握着的是烧火棍吗?他们背后有的是谁?你能给我解释吗?这些,就是你们川省某些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纵容出来的土壤而养的人?你难咎其责。还有,广源实业地下室那两具尸体,但凡你们出手干预,能死人吗?我过份,是不是影响你政绩了,白清川,放句话在这里,你的官当到头了。希望你屁股干净,如果让我查出点什么,我亲手拍了你。”
最后一句话落下,张逸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具象化,周遭警员纷纷下意识后退半步,手中的枪械都微微颤抖。
白清川被吼得面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想要反驳,却看着眼前的尸山与枪械,看着张逸那双淬满寒冰的眼睛,一时间竟哑口无言,只能死死攥紧拳头,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血痕,眼底翻涌着惊怒、慌乱与难以掩饰的忌惮。
张逸把白清川粗暴丢在地上,没有丝毫的客气。
白清川脸色苍白,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略显凌乱,颓废坐在地上。其实,他接到平山枪战的消息,不管张逸是胜是败,他的结局就已注定:要么狼狈下野,要么囚禁牢笼。
这时,又有几辆车驶入,张逸抬眼望去,只见李正山正领着纪委众人匆匆赶到。
这个场面,纪委一众哪曾见过,王清扬首先作呕,蹲地吐了起来,被陪同前来的工作人员扶上了车休息。其余人皆停步不前,只有李正山面容不改,走至张逸跟前。
“书记,这,这是什么情况?您没事吧?”
“老李,走程序,把他带走问话!”张逸一指白清川,毫不拖泥带水。
这时,张逸电话响起,抓起一看,是鹏飞同志的办公室电话。
“首长,我是张逸。”在公务时间,张逸称呼鹏飞同志颇为正式。
“听着,告诉你一件事,公安部查过了,没有肖氏兄弟出入及居住京都的记录。他们或许没出川省,这要进一步查实。第二件事:昨晚你的行动我这里得了消息,今天凌晨经过研究,一致通过一项决定,你在川省执行调查任务的同时,临时接管川省,暂任川省省委书记,白清川就地免职,待组织部拟定川省省委书记人选后再进行商议。庄强己经第一时间赶去川省宣布你的临时任命了,你去机场接一下你师兄。再啰嗦一句:川人性烈抱团,你要注意安全。我只给你半个月的时间。”
张逸挂断电话,这时龚语桐正领人把早餐端了过来。刹时间宽大的茶桌上摆得淋琅满目——豆浆油条,牛奶包子,担担面,肥肠粉,红油抄手,叶儿粑。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海鲜粥。最后还摆上几块牛排荷包蛋及素炒青菜加一瓶红酒。
这让站在桌前的张逸看得目瞪口呆,他自己也算得上有亿万家财,但这一顿早餐的排场,算是让他大开眼戒。
张逸冷哼一声:“肖家的早餐确实够丰盛,两位肖总恐怕以后难得享受了,龚语桐,肖氏兄弟可没在京城,这,你有什么解释?”
龚语桐闻言,脸上那点从容瞬间淡去,却依旧站得笔直,没有半分慌乱,只是微微垂眸,声音平静得近乎淡漠:“张书记是吧,他们进京,我只是听了他们兄弟说了一嘴,昨天至今,肖家上下确实没见过肖汉肖伟,这个你尽可以去查问。至于其余的,我这个进肖家才不到半年的女子,知道的事情少之又少。”
龚语桐说完一脸的淡然,看着被李正山押走的白清川,眼神既愤怒又欣喜,这些微妙表情,尽落入张逸眼中。
“李厅长,把这里收拾一下,这里的人全部带走,平山封了,留人守着。这个任务交给董队吧!我们几个先吃早餐吧,忙了一晚,是真的饿了。”
与此同时,在川省汉广市,肖汉,肖伟兄弟在一处偏僻的庄园内,各自被连续不停的电话吵醒。
肖汉电话刚拿起,听筒里就传来一声怒斥。
“肖汉,我不管你现在在哪里,赶紧逃离川省,走得越远越好,你那个白痴弟弟惹下的事发了,今天一早,平山就被铲平了。你好自为之吧!上边下来调查的人叫张逸,这个人不好惹,而且也惹不起。”
庄园内的另一间房里,肖伟亦是被吵醒,他怀里抱着的是一极其性感漂亮的女子,如果是追星族,一眼就能认出这女子乃是当今一线的明星。
“谁tm一大早的就吵吵吵的呀?”
“伟哥,出事了,周远琴逃了出来,咱地下室那两个老不死的被上面下来调查的人发现了,今早平山被警方封了,听说咱们在平山的兄弟被一窝端了,死了不少人。家里人全被抓了。”
“什么?我就离开那么一天,就发生那么大的事,你们这帮废物,看个娘们都看不住,敢在天府杀我的人,tm的是不想活了。我现在就赶回去。”
“来的是大人物,听传出来的消息,川省书记也折了,伟哥,现在兄弟们都人心惶惶,抓不定主意。”
“等我回去。”
张逸在平山用完早餐,通知川省领导班子前去机场接坐首班航班的庄强。川省今天一早发生大变,省委省政府人心惶惶,没了主心骨,不知所措。
央组织部突然下来,川省一众高官严阵以待。
川汉高速之路上,一辆商务车往天府市急疾,车上肖氏兄弟两人脸现杀意,催促着司机一路飞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