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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踏上青石台的瞬间,脚底那团白光猛地一卷,江野只来得及看见李玄策的月白色身影往左一歪,像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似的,紧接着眼前就是一花。

等视野重新稳住的时候,他整个人已经悬在了半空中,脚下是一座灰扑扑的山谷,谷底铺满了拳头大小的鹅卵石,石缝里长着些暗紫色的矮灌木,叶子厚得像多肉,一簇一簇挤在一起,看着黏糊糊的不太吉利。

四周安静得过分,连风声都没有。

江野在半空中停了两息,左右环顾了一圈。

没人。

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他开始后悔。

后悔自己这几天光顾着瘫着晒太阳戳灵桃树,正经事一点没干。

秘境里头什么规矩?什么机制?传送是随机分配还是按修为分层?有没有组队功能?能不能发私信?有没有复活点?

全不知道。

江野拍了拍脑门,决定先干正事。

他双脚一蹬,身形往上拔起,打算先飞到高处把地形看清楚再说。

然而才升到大约百丈高度,头顶就像撞上了一层什么东西,软绵绵的却死活顶不上去,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道往回一推,生生止在了原地。

江野眉头一挑,又试了一次。

这回加了力,结果还是一样——头顶那道屏障纹丝不动,他像被扣在一口透明的锅里头,怎么蹦跶都翻不出去。

“啧,限高啊。”

然后他发现以他的眼力,居然只能看清三十丈,这简直是危言耸听、不可理喻。

“还带战争迷雾?”

他又试了试神识往外铺。

果然,神识探出去也只到方圆三十丈左右的距离,再远就跟隔了一层磨砂玻璃似的,影影绰绰的什么也看不清,连方向感都打折扣。

江野停在半空,双手抱臂,盯着那片灰蒙蒙的远处看了一阵子。

“难不成还得买眼插?真就按mobA地图设计的?那我这开局是不是还缺个出门装?”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先落回地面沿着山谷走走看,耳朵忽然捕捉到一声极细极尖的破空声。

那声音从斜后方来,由远及近,快得几乎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江野头都没回,直接一拧腰,右拳裹着灵力朝那个方向轰了出去。

“砰”的一声闷响,一团黑影在他拳头前面炸成了漫天血雾,碎肉和羽毛噼里啪啦往下掉,落了一地。

江野收回拳头,甩了甩指节上沾的几滴鸟血,偏头看了看那摊血雾消散的方向。

“一只鸟?”

他看清了残存的那截鸟喙——长三丈,弯如镰刀,黑中泛紫,像一柄被硬生生掰弯的匕首。

鸟身十丈,翼展更大,看那架势是把自己当成了钻头冲着他胸口来的。

“合体修为。”江野从残留的灵气波动里估出了这鸟的底细,“合体期的鸟,也敢来偷袭大乘?勇气可嘉,脑子没有。”

他刚把最后四个字说完,脸上的表情就僵了半拍。

远处那片“磨砂玻璃”一样的视野里,忽然密密麻麻地钻出了一片黑点。

那些黑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有人往天上泼了一整桶墨汁,墨点迅速膨胀、拉长,变成了和刚才一模一样的长嘴怪鸟,每一只都调整成了陀螺一样的旋转姿态,尖喙对准了他所在的方向。

江野粗略扫了一眼数量,心里默默数了两下。

不低于两百只。

而且还在源源不断地从远处那片灰雾里往外涌,仿佛整个山谷上空就是它们的老巢,他只是不小心闯进来触发了警报的那只倒霉苍蝇。

“行,合体期的不敢单挑,改打群架是吧?”

他说着话,手上却一点没闲着。

右臂一振,灵力在拳面上凝成一层薄薄的金色光膜,脚尖在虚空中一踏,整个人不退反进,迎着那漫天扑来的鸟群就撞了过去。

第一波先头部队冲到他面前十丈时,江野的身影忽然模糊了一瞬。

下一刻,他的拳头已经砸进了最前面那只鸟的胸口,拳风带着灵力往里一灌,那鸟连叫都没叫出来就炸成了第二蓬血雾。

江野借着这一拳的余劲往右一折,胳膊肘横向扫出,把紧挨着的一只鸟脑袋直接拍成了碎瓜。

鸟群的数量太多了,而且每一只都跟不要命似的往他身上撞,尖喙戳、翅膀扇、爪子挠,打法虽然糙但胜在密度大,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往上扑。

江野一边打一边往下降高度,他注意到这些鸟只在五十丈以上的范围活动。

他降到了山谷谷口的高度,鸟群的攻势果然放缓了些,但没完全停,依然有十几只最剽悍的跟在他屁股后头穷追不舍。

江野落地之后顺势一个转身,双手合拢在胸前,掌心里迅速凝出一团暗金色的光球,朝身后追得最近的那几只鸟推了过去。

光球脱手之后膨胀成一张网,把那十几只鸟兜头罩住,跟着猛地一缩、一炸,半空中又开了一串血色烟花。

剩下的鸟终于停住了追击,在山谷上方盘旋了两圈,见他没有再往高空去的意思,便一只只调转头钻回了那片灰雾里。

江野站在鹅卵石地上喘了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皱巴巴的旧青衫,肩头被鸟爪子撕了一道口子,没伤到皮肉,但衣服废了。

“早知道听他的换一件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抬头望着那片重新恢复平静的灰蒙蒙天空,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第一回合结束了,信息收集得差不多了。

限高百丈,视野和神识都被压缩在三十丈以内,怪物是合体期怪鸟,数量庞大但单体战力弱,守着一片山谷,大概率这附近有什么东西值得它们守着。

他得往深处走。

但问题来了——往哪个方向走?

三十丈的视野在这种地形里根本不够用,走两步就得停下来确认方向,效率低得令人发指。

江野低头看着脚底下那些暗紫色的多肉灌木,忽然伸手揪了一片叶子下来捏了捏,汁水沾了一手,黏糊糊的泛着一股青草和铁锈混在一起的气味。

他愣了一下,然后低头认真闻了闻那股味道。

铁锈味。

血液的味道。

“奇奇怪怪的......李玄策走之前也不给我塞本攻略,太不够意思了。”

他嘴里嘟囔着,脚下却没停,挑了个鸟群退去的反方向,踩着鹅卵石一步一步往前探去。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前方的雾里忽然又传来一阵细碎的窸窣声,这次不是鸟叫,而是什么东西在地上爬行的摩擦音,粘稠、迟缓,像一条巨大的虫子贴着石面蠕动。

江野站住。

他把神识往前铺了铺,在二十丈外捕捉到一个轮廓——扁平、宽大、贴地而行,体长大约十五丈,通身覆盖着暗灰色的甲壳,脑袋的位置没有明显的五官,只有一张横贯整个“面部”的巨大口器,里面排着密密麻麻的细齿。

修为是渡劫初期。

“得亏我没有密集恐惧症。”

那东西显然已经感知到了他,扁平的身体从地面上抬起了前半截,巨大的口器朝着他的方向缓缓张开,口器深处涌出一股暗绿色的黏稠液体,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鹅卵石被那液体一碰立刻“滋滋”地冒起了白烟。

江野右掌缓缓摊开,掌心里凝出一柄寸许长的金色小剑,剑身上刻着极细的符文,微微颤动。

他往前迈了一步,金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细线直取那东西张开的口器。

“行吧,当开荒打。反正这破地图也没个新手引导,我自己动手刷经验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