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金剑脱手之后，一寸长的剑刃在半空中膨胀成丈许长的金光，剑尖精准地扎进了那扁平怪物张开的巨大口器里。
进去之后猛地一个回旋，把那怪物体内搅了个稀烂。
暗绿色的粘稠液体从口器边缘喷涌而出，溅在地上又是一片滋滋作响的白烟。
那扁平怪物整个身体剧烈抽搐了两下，十五丈长的甲壳躯干从中间裂开一条缝，然后像被掰开的贝壳一样往两边翻卷下去，露出里面已经被金剑搅成浆糊的内部组织。
江野往后退了三步避开了溅射范围，看着那一地粘稠的汁液啧啧摇头。
“这玩意儿长得恶心就算了，死法还这么限制级，秘境的设计师审美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江野站在原地等了两息，确定这扁平虫子确实死透了不会诈尸，才抬脚绕过那摊汁液继续往前走。
脚下鹅卵石被虫液腐蚀得坑坑洼洼的，踩上去咯吱作响，混着那股铁锈和青草的怪味，相当影响心情。
他走了大约五六十步，前方雾里又钻出一群东西。
这次是三只长着鹿角的狼形怪物，皮毛泛着一层暗红的金属光泽，眼珠子绿油油的，三只呈品字形朝他包了过来。
修为是渡劫中期。
江野叹了口气。
“没完没了了是吧？”
他嘴上埋怨弃，手上没停。
左脚往前一踏，身影从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经落在了左边那只狼的侧面，一记鞭腿扫在它脖颈上，腿风带起一声爆鸣，把那狼整个脑袋踢得朝后折了九十度，颈椎当场断裂。
剩下两只扑了个空，一左一右落地之后同时回身朝他腰腹咬来。
江野不退反进，两只手同时伸出，一手抓住左边那只的角，一手捏住右边那只的下颌骨，两股力道反向一错，直接把这两只狼的脑袋撞到了一起。
“砰”的一声，两颗头颅撞得稀碎，暗红色的血溅了他半张脸。
江野松开手，两只狼的尸体软塌塌地倒在脚边。
他抬手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看着袖口上又多出来的两道口子和一片狼藉的血迹，嘴角抽了一下。
“我这件衣服啊......本来只是肩头破了道口子，现在好了，彻底报废。”
他把袖子卷了两卷露出小臂，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他经历了：
一群背着蘑菇壳的乌龟，修为合体巅峰，攻击方式是缩进壳里当球滚过来。
三波会喷紫色毒液的蜥蜴群，修为大乘中期，排成一条长队挨个往他脸上吐口水。
两只长着翅膀的蟒蛇，修为大乘后期，打法跟第一波怪鸟如出一辙，只不过这回多了一招尾巴缠人。
七只像穿山甲但背上长满了钢刺的四足兽，修为渡劫后期，抱成团在地面上滚成刺球朝他碾过来。
还有十几只他实在不想分类的东西，长的圆的方的扁的，什么形状都有，共同点是都对他有攻击性，都被他一拳一脚一个金剑给送走了。
江野靠着山壁喘了几口气，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灵力储备，还剩大约六成。
这个消耗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
主要是频率太高了，这些玩意儿一波接一波，间隔短的时候他甚至刚杀完上一波转身一抬脚，下一波就已经在三十丈外的雾里若隐若现了。
而且每一波都是新的物种。
江野忍不住对着那片灰蒙蒙的雾竖了个中指。
“设计师你出来，咱俩聊聊。不会设计秘境就别设计啊，老是打怪算怎么回事？”
雾里一片寂静，没人回应他。
江野骂完舒坦了一点，从腰间摸出一只青瓷小瓶，拔开塞子倒了一颗龙眼大小的丹药出来。
丹药通体淡金色，表面有一层细密的云纹浮动，散发着一股清冽的药香。
他盯着掌心里那颗药看了两秒，表情痛苦得像吞了苍蝇。
“一颗下去，三百块中品灵石没了。”
他又看了看瓶子里剩下的丹药，一共十二颗，都是刚买的。
“玛德，老子打得死去活来都没嗑药，反而清图开始嗑了，江野，你堕落了！”
江野一边碎碎念一边把丹药丢进嘴里，咔嘣咬碎了咽下去。
一股温热的气流从丹田升起，迅速灌注四肢百骸，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回涨，大约补充回了将近一成。
他捏着空了的药瓶晃了晃，又把它塞回腰间。
“三百块啊......搁这儿就补一成蓝，我tm简直是氪金玩家在打免费副本，R键按下去钱包滴血。”
他正肉疼着，脚下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咚咚。
咚咚。
咚咚。
震感由远及近，节奏沉闷而规律，像有什么极其沉重的东西在地上一下一下地砸。
江野立刻收了杂念，身形往旁边一块凸起的巨石后面一闪，把自己卡进了石壁和巨石的夹角里，屏住呼吸往外看。
灰雾里先钻出来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一件灰扑扑的袍子，样式看不出门派，头发散了大半，袍角撕裂到膝盖往上，整个人跌跌撞撞地往前跑，两条腿交替的频率快得几乎出了残影，但他每跑几步就要回头看一眼，脸上的表情像见了鬼。
江野眯着眼睛看了两秒，发现这人修为大约在大乘后期，跑路的姿势倒是挺标准，核心收紧膝盖抬高脚掌落地前掌先着地，一看就是练过的。
“跑得挺专业，咋混这么惨。”
他这边话音还没落，灰雾里猛地钻出了第二个东西。
是一条蛇。
这条蛇通体由大大小小形状不一的岩石块拼接而成，每一块石头都磨得棱角圆滑但表面粗糙，堆叠在一起形成了一节一节的身躯，整体长度目测至少在四十丈往上，蛇头是一整块巨大的黑色花岗岩，上面居然还做了两道凹槽模拟眼睛，里面灌着暗红色的流光。
那石头蛇每一节身躯落地的时候都会砸出一个浅坑，几十节身躯依次砸下来，咚、咚、咚地连成一串闷雷，烟尘被震得腾起老高，把视野搅得更加混沌。
跑路那灰袍人边跑边回头，脚下一个不留神踢到了一块凸起的鹅卵石，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出去，他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嘴里终于喊出了第一声完整的话：
“救命！有没有人——救命啊——”
声音又尖又抖，尾音直接破成了两截。
江野把自己往阴影里又缩了缩。
“不好意思啊兄台，大家都是竞争对手，秘境里头各凭本事。你惹的这玩意儿一看就不好惹，我过去帮你拉仇恨，我脑子有病？”
他蹲在夹角里，屏息凝神地观察着那条石头蛇的移动轨迹。
蛇的速度不算快，但它身躯太长，每挪动一次覆盖的范围极广，那条灰袍人跑过的路径上被砸出了一串参差不齐的坑洞，碎石飞溅出来打在周围的山壁上噼啪作响。
江野注意到那蛇移动的时候脑袋会微微摆动，暗红色的眼睛朝着灰袍人的方向，显然是个追踪锁定型的机制。
他在心里默默做了个风险评估：这石头蛇应该在大乘后期到大乘巅峰之间，以他现在的灵力储备，干倒是能干，但肯定要消耗不少，说不定还得再吃一颗药。
不划算。
“哥们儿你加油，跑快点说不定能活，我先撤了。”
江野正准备趁那灰袍人和石头蛇都往反方向移动的时候，从夹角里出来往另一个方向溜，结果脚刚抬起来，那灰袍人不知道是怎么绕的，居然兜了个大圈子从侧前方跑了回来，脚底下噗噗噗地踩着鹅卵石，带起一片碎石正好溅到了江野藏身的巨石上。
然后灰袍人一抬头，正对上了江野蹲在夹角里那双还没来得及转开的眼睛。
四目相对。
灰袍人愣了一下，随即那双眼睛里爆发出了绝处逢生的巨大光芒，嘴巴一张——
“兄——！”
他那个“兄”字还没喊完，身后的石头蛇已经追到了十丈之内。
蛇头猛地往下一沉，巨大的花岗岩脑袋带着一股骇人的冲击力朝着灰袍人的后背砸去。
灰袍人顾不得再喊，就地一滚往旁边闪开，石头蛇的脑袋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轰的一声，鹅卵石地面被砸出了一个五丈宽的大坑，碎石和尘土呈扇形往前喷涌而出，半个山谷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江野被那碎石喷了一脸，闭着眼睛呸呸两声把嘴里的土吐出来，再睁开眼的时候那石头蛇已经转了方向。
暗红色的流光眼睛正直勾勾地对着他。
“......不是吧大哥？”
石头蛇庞大的身躯开始扭转，一节一节的岩石躯体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嘎吱声，蛇头缓缓抬高，重新定位，暗红色的视线牢牢锁在了他身上。
江野低头看了看自己站的位置，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个刚从地上爬起来正拍袍子上土的灰袍人。
灰袍人拍了拍土，对着他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然后转身就跑。
“你跑得倒是挺快啊？！”
江野骂了一句，拔腿就追。
几个呼吸间他就超过了灰袍人，跑到了前头。
灰袍人在他身后喊：“兄台！兄台你也是进来试炼的？多谢搭——诶你跑我前面了？等、等等我！”
江野头也不回，两条腿迈出了残影，声音被风扯得断断续续传回来：
“谁搭你了！你自己看看后面那玩意儿谁引过来的！这年头碰瓷都碰得这么清新脱俗了你知不知道！”
身后又是轰的一声，石头蛇的脑袋砸在了他们刚才待的位置上，又一排新坑诞生了。
“兄弟你慢点！”灰袍人上气不接下气地追，“你跑得好快！大哥你能不能回头跟它打一架？”
江野用一种看傻子的表情偏了偏头，“我回头打它？你怎么不回头打它？你引的你打啊！”
“我打不过啊！”那人喘着气，弯腰躲过一击。
“我也打不过！”江野侧身，石头蛇攻击落空。
“你大乘后期你打不过？”
“大乘怎么了？大乘就活该当苦力啊？你自己也是大乘后期你怎么不停下来拼命啊！”
“拼过了，实在打不过啊......”
“那你就觉得我打得过？”
“我看兄弟骨骼惊奇，定是万里挑一的修仙奇才......”
“奇你一脸，”江野一个跃起，躲过石头蛇一记甩尾，然后一个扫堂腿攻向倒霉孩子，“你引的怪你自己清！”
那人被江野这一攻击，速度一缓，被石头蛇追了上来，急得哇哇叫：“你是哪家的！手段也太脏了吧！”
“老子散修方知意，有种出秘境了来打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