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珠……”江野歪着头想了想，“什么玩意儿？集齐五行能实现愿望的那种？”
“差不多。”李玄策被他逗得一笑，“那枚五行珠内蕴天地五行本源之力，是无垢子从一处远古遗迹中得来，温养了万年才彻底炼化。得珠者有两个选择。其一，直接向无垢子留在珠内的意念许一个愿，只要不违背他的道心，他都会替你实现。”
“许愿？”江野挑眉，“跟老天爷摇号似的？”
“其二，”李玄策竖起两根修长的手指，“五行珠本身就是天地至宝，若你只想要它来助长修为，你可以持有五百年，那珠子能助你沟通天地五行、淬炼根基，据传至少能将成仙的几率提高三成。”
江野安静了两秒。
然后他慢慢坐直了身子：“三成？”
“三成。”李玄策肯定地点头，“所以这消息虽然传开不久，但已经有不少人动身了。”
江野靠回椅背，望着舱顶发呆：“你说得对，三成是挺吓人的。我原先以为也就是件不错的天材地宝，搞半天是个保送门票。”
“所以我此行志在必得。”李玄策声音沉了些，“不过无垢秘境虽说是提携后辈，但秘境内设了不少考验，心智、修为、应变、机缘缺一不可。你我都不过大乘后期修为，进去怕是排在最末的梯队。”
“正常正常，哪个大佬的秘境不是这么设置的？‘限修为仙人以下’、‘有缘者得之’、‘秘境深处有重宝’，经典三部曲，我都能背了。区别就是以前那些大佬都是死了以后让人去翻他家底，这位是活着的时候直接开门迎客，格局倒是打开了。”
“你不觉得有新意？”
“新意？”江野转头看他，“你跟我说实话，你们世家那堆藏经阁里，记载的秘境记录是不是全都这么写的？我猜你们家书架上至少有一整排玉简，标题统一叫《秘境概述》，翻开第一页就是‘上古大能留秘境以待有缘’，换了个人名和地名就又是一本新书。唯一不同的是这回‘上古大能’改成了‘当代活神仙’。”
李玄策想了想，居然认真地回答：“我家族藏经阁确实是这么分类的。”
“你看吧！套路千千万，秘境占一半。”
李玄策微微一笑：“但新意不重要。”
“嗯？”
“重要的是，那五行珠真的能让人多三成机会成仙。”李玄策看着他，目光温润却认真，“修行路上，机缘二字拆开来，机是机会，缘是天命。所谓新意不过是花哨的皮，真正落到实处的，才是值得争的东西。
无垢子感悟七条大道却仍困于天仙巅峰，他开这秘境，何尝不是在赌——赌有朝一日，有人能拿着五行珠走出另一条路来。这份胸襟，比什么新意都贵重。”
江野挠了挠后脑勺：“你这话说得……还挺有道理。行吧，那我改个说法：这秘境虽然套路老，但奖品实诚，大佬本人还活着坐镇，算得上良心商家，五星好评。”
“良心商家。”李玄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眼尾弯起来，“这个词用在一名感悟七条大道的天仙巅峰身上，倒也……别致。”
“那必须别致。”江野伸手去够座椅侧面的收纳槽，摸出空乘留下的那张灵木托盘，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印着的飞舟航线图，“咱还得飞多久？”
李玄策扫了一眼：“玄云号走的是中速航道，途径三座中转灵城，大约需要五日四夜。”
“五天？”江野哀嚎一声，整个人往椅背里陷了陷，“坐这硬板凳五天，我屁股能练出铁布衫来。”
“我说了，那退票的余钱……”
“打住。”江野抬手制止他，“你再说下去，我都要替你娘心疼了。好好好，不说这了。”他转了转脖子，换了个话题，“你那个独立洞天退了，头等舱的餐饮服务也没了，这五天你就打算跟我一起啃干粮？”
李玄策从袖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锦囊，指尖一捻，锦囊口张开，一股浓郁的灵气飘散出来，里面隐约能看见几碟精致的点心、一壶冒着热气的灵茶、甚至还有一卷用玉盒封着的灵果切盘。
“我出门前，母亲往我纳戒里塞了这些东西，说路上应急。”李玄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虽不如头等舱的膳食周全，但应付几日应是够了。”
江野盯着那只锦囊看了半天，又看了看自己口袋里那几块干巴巴的灵粮饼，缓缓说了一句：“李玄策。”
“嗯？”
“你们家‘勤俭’的定义，是不是跟我们普通人隔着一整个大境界？”
李玄策认认真真地思索了一息，然后温和地回答：“大约隔了两个小境界。”
江野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狠狠地啃了口李玄策递过来的糕点：“你说那无垢子感悟七条大道，是哪七条？”
李玄策想了想：“据传是金、木、水、火、土五行各一条，再加冰和力。七条大道同修，走到天仙巅峰，在玄微天排得进前十。”
“五行各一条……那这五行珠放秘境最深处，摆明了是给有缘人送配套功法啊。”江野摸了摸下巴，“拿了珠子再感悟他铺好的五行大道，这叫什么？这叫一条龙服务。”
“一条龙服务。”李玄策品了品这五个字，再次露出那种无奈又好笑的微妙表情，“你总能用最市井的话，说出最精准的道理。”
“那是，我这叫大俗即大雅。”江野把最后一口桂花糕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不过我倒是真好奇了，七条大道，他到底是怎么同时修的？”
李玄策端起灵盏，将最后一口甘灵蜜饮尽：“他开这秘境，或许就是想看看，后来者能不能少走一些他走过的冤枉路。”
江野望着舱顶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弯起嘴角：“那行吧，人家大佬都亲自开门迎客了，我要是不进去逛逛，都对不起他老人家这番心意。”
“你倒是想得开。”李玄策轻笑。
“那必须想得开。”江野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枕在脑后，“反正能打架就行。”
他顿了顿，偏头看了李玄策一眼。
“最好的结果，拿上五行珠，回来请你吃饭。”
李玄策微微一怔，随即弯起眼尾：“那我记下了。”
“记牢点，我这人一般不请客。”江野闭上眼，往硬邦邦的椅背里缩了缩，“行了，我先眯一觉，到了饭点你拿桂花糕砸我脸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