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孟彦臣是怎么说的吗?”小狐狸的声音彻底哑了,眼底像是淬了冰,“他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睨着她。那双平日里清冷如寒潭的眸子里,盛着的是化不开的讥讽与轻蔑,像两把冰冷的刀,直直地剜进叶子的心里。”
“他说,‘叶子,你知道吗?蝴蝶和飞蛾,从来都不是同一种生物。’”
小狐狸一字一顿地复述着,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刺,“‘蝴蝶生来就该栖于芳丛,饮露而眠,周身萦绕着花香。而飞蛾,只配追着虚妄的光,不顾一切地扑上去,最后焚身于烈火,落得个灰飞烟灭的下场。你和许沁,就是飞蛾与蝴蝶的区别。’”
“蝴蝶与飞蛾……”这轻飘飘的几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扎进了叶子的心脏,搅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那一刻,周围宾客投来的目光,有同情,有嘲弄,有鄙夷,像无数根细密的针,密密麻麻地刺在她的身上。
她精心打理的头发,被路过的侍者不小心撞得乱了几缕;她那条视若珍宝的裙子,裙摆被人踩了一脚,留下一块难看的污渍。
可她什么都顾不上了,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冻结,又在下一秒疯狂地沸腾,烧得她四肢百骸都在疼,疼得她几乎要站不住。
她看着孟彦臣转身离去的背影,挺拔,矜贵,像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横亘在她的面前。
那背影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甚至连一丝怜悯都没有。他走得那样决绝,仿佛刚才和她说话的那几秒,都是一种施舍。
那一瞬间,叶子疯了。
是那种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连最后一丝遮羞布都被撕碎的疯狂。是那种捧出一颗滚烫的、毫无保留的心,却被人狠狠地踩在脚下,碾成一滩泥的绝望。
她的自尊,她的骄傲,她小心翼翼藏了这么多年的爱意,在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里,被碾得粉碎,连一点残渣都不剩。
晚宴散场后,叶子一个人躲在无人的后巷里蹲了很久,哭得撕心裂肺,像一头受伤的小兽。
深秋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吹透了她单薄的裙子,冻得她浑身发抖,牙齿都在打颤,上下磕碰着,发出细碎的声响。
可她却觉得,心里的寒意,比这冬夜的风,还要刺骨千万倍。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的心底破土而出,疯狂地滋长——伤敌一千,自伤八百又如何?
她得不到他的爱,那便拖着他一起下地狱!
她要让他记住,他曾这样轻蔑地践踏过一个女孩的真心,她要让他为这份轻蔑,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不,仅仅是代价还不够。
她要的是他的人,是他的眼,是他的那颗心。
她要让他褪去那层高高在上的冷漠,卸下那身刻在骨子里的门第之见的枷锁,像她当初仰望他一样,卑微地仰望她;
她要让他把那些曾给许沁的温柔、耐心、偏爱,全都加倍地给她,让他跪在她面前,一遍遍地说“我爱你”,说“我错了”;
她要在他爱她爱到最深、爱到无法自拔的时候,再狠狠地推开他,一字一句地告诉他“你看,这就是你当初对我的样子”,让他尝尝从云端跌落尘埃的滋味,让他体会那种求而不得、爱而不能的蚀骨之痛。
这才是最狠的报复。这才是她真正的愿望。
到最后,她还要像个救世主一样,出现在他最落魄、最狼狈的时候,伸手拉他一把。她要让他在绝望中看到光,让他把她当成唯一的救赎,让他感恩戴德地爱着自己,一辈子都离不开自己。
她开始像疯魔了一样搜集所谓的“证据”。
她偷偷录下和孟彦臣在酒会上的同框画面,哪怕画面模糊得连五官都看不清;她刻意制造一次又一次的偶遇,甚至不惜豁出自己的名节,编造出那些子虚乌有的“暧昧”细节。
她像一头困兽,红着眼睛,朝着孟彦臣这根救命稻草,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她拿着那些漏洞百出的“证据”,闯进了孟彦臣的办公室。她歇斯底里地朝着他吼,告诉他,她要去告他,告他仗势欺人,告他玩弄感情,她要让他身败名裂,让国坤集团的股价一落千丈!
她以为,就算不能让他真正付出代价,至少也能让他慌一下,让他知道,她叶子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可她错了。
错得离谱。
孟彦臣只是淡淡地抬眸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慌乱,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坐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指尖夹着一支钢笔,轻轻转动着,语气里是化不开的冰冷与笃定,只说了三个字:“你去告。”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叶子所有的疯狂与执念,让她瞬间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冻住了。
“你以为,凭着这些东西,就能撼动孟家?”
他嗤笑一声,那笑声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像一把冰冷的剑,刺穿了叶子所有的幻想,“叶子,你太天真了。法庭上讲究证据,你那些模糊的视频,空口无凭的指控,在孟家的律师团面前,连一张废纸都不如。”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他很高,身形挺拔,站在她的面前,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里面。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她所有的伪装与不堪,一字一句,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你以为,你闹起来,丢脸的是谁?是我,还是你自己?一个出身贫寒的女孩,死缠烂打豪门少爷,最后反咬一口——你猜猜,外界会怎么评价你?”
“我是国坤集团的继承人,”孟彦臣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叶子的心上,“我有的是钱,有的是人脉,有的是办法,让这些所谓的‘证据’,消失得无影无踪。而你,不过是一个底层的小喽啰,无权无势,无依无靠。你拿什么跟我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