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时演得那叫一个逼真,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蹲在车边手足无措地道歉,嘴里说着‘孟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赔,我一定赔’,可那双眼睛里,藏不住的全是算计,就盼着孟彦臣能问她一句‘你拿什么赔’,她好顺理成章地要到联系方式,再借着赔偿的由头,一次次地往上凑。”
“结果呢?”小狐狸的声音里满是不甘,尾音都带着颤,“孟彦臣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辆被弄脏的车,又扫了一眼蹲在地上、故作可怜的叶子。”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一丝波澜,更没有半分恼怒。”
“他身边的助理早就上前要处理,他却抬手拦住了,只轻飘飘地说了一句‘不必了’,然后就转身进了酒吧,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
“叶子当时就僵在原地了,伸出去想拉住他衣角的手,就那么悬在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周围侍者投来的目光,有同情,有嘲讽,还有的是看好戏的玩味,把她那点可怜的算计,扒得一干二净,让她像个跳梁小丑一样,难堪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小狐狸喘了口气,语气愈发愤愤不平,眼底的火光几乎要溢出来,“这还不算完!他永远都是那副高高在上、冷眼旁观的模样,看穿了她所有的小心思,却连拆穿都嫌浪费时间。”
“叶子不死心,后来又在酒吧里碰见过他几次,每次都装出一副无辜又胆怯的样子,要么是‘不小心’撞到他,要么是端着酒‘恰好’路过他的卡座,甚至还学着那些豪门千金的样子,故作矜持地想和他搭话。”
可孟彦臣呢?他从来都是那副浸了寒冰般的冷淡样子,连眉峰都不会为她皱一下。
叶子算准了他转身的角度,故作踉跄地朝着他撞过去时,他甚至没抬眼,只凭着一种近乎本能的警觉,不动声色地侧身偏了半步。
那半步的距离,堪堪避开了她伸过来的手,连衣角都没让她碰到分毫,仿佛她身上带着什么脏污的东西,沾染上都是一种冒犯。
后来叶子又端着一杯色泽诱人的鸡尾酒,借着送酒的由头凑到他的卡座旁,指尖捏着杯柄,指节都因为紧张而泛白。
她明明练了无数遍的开场白,到了嘴边却只剩下局促的低语,可孟彦臣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正微微侧身,听着身边的合作伙伴说话,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酒杯的杯壁,唇角噙着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弧度,那模样,仿佛她只是一团碍眼的空气,连驻足在他视线里的资格都没有。
叶子鼓起毕生的勇气,终于挤出一句“孟总,您的酒”,声音细若蚊蚋,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卑微。
他这才淡淡地“嗯”了一声,那声线低沉,却淬着化不开的疏离,像寒冬里的冰棱,能瞬间冻僵人所有的热情,让叶子那句准备了许久的搭讪,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后来肖亦骁还特意端着酒杯凑过来打趣他,手肘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眼神朝着叶子离去的方向努了努,笑得促狭:“孟总,那小姑娘看你的眼神,都快黏在你身上了,就差没把‘我喜欢你’四个字刻在脸上了。”
小狐狸的声音陡然压低,毛茸茸的爪子攥得紧紧的,眼底翻涌着浓浓的恨意,仿佛又看到了那日酒吧里的场景——孟彦臣闻言,只是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杯中的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讥讽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只停留在唇边,像一片薄薄的冰,透着刺骨的凉。
“一脸功利心写在脸上,”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像一把精准的刻刀,将叶子所有的伪装都剖开,“带着想上位的野心,看着就让人觉得浪费时间。”
他就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叶子的心上,把她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努力和算计,都贬得一文不值,碎得连渣都不剩!
他就是这样,不屑于和她计较,不屑于拆穿她那些拙劣的小把戏,甚至不屑于正眼瞧她一眼。
因为在他眼里,她根本就不配!不配让他生气,不配让他花费半分心思,甚至不配成为他眼里的“对手”。
她于他而言,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一个跳梁小丑,连让他记住名字的资格都没有!
说到这里,小狐狸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那股子愤愤不平里,竟掺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悲凉,像是又亲眼目睹了那日酒会上的锥心一幕。
“最狠的是那一次。”它的爪子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泛了白,连带着周身的绒毛都在微微颤抖,“那是一场流光溢彩的豪门晚宴,水晶吊灯从穹顶垂落,碎钻般的光芒洒下来,落在每一个人的身上,映得衣香鬓影,华贵逼人。”
“那是叶子踮起脚尖,才勉强够到的世界,是她穷尽心力,才从别人那里求来的一张入场券。”
“她穿着自己攒了大半年钱买下的唯一一条像样的裙子——那裙子是在商场打折区淘来的,料子不算好,摸着还有点粗糙,却被她仔仔细细地洗了三遍,熨得平平整整,连一道褶皱都没有。”
“她站在衣香鬓影的宾客之间,像一株误入牡丹园的野草,局促又狼狈,双手紧紧攥着裙摆,手心全是汗,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可她还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在孟彦臣正要离场的时候,拦住了他。”
小狐狸的声音发颤,带着浓浓的心疼与恨意,“她的声音都在发抖,却还是固执地抬起头,仰望着那个她放在心尖上的人,一字一句,说得无比认真:‘孟总,我喜欢你,不是贪图你的家世,不是觊觎你的财富,只是……只是喜欢您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