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镖和警察同时到了。
秦时军第一反应就挡在了顾姝身后。
顾姝得以迅速把后面几针扎了进去。
“啊!”
纹身保镖的惨叫声又炸了,甚至比刚才被匕首钉的时候还响。
他的身体猛地一缩,左手朝顾姝抓过去。
秦时军迅速从旁边伸手按住了纹身保镖的左手,他手看似没用多大的力气,可那只手却让纹身保镖半点动弹不得。
顾姝又扎了第三针第四针。
纹身保镖的惨叫声从嘶吼变成了呜咽,又从呜咽变成了一种含糊不清的气音。
甚至他身体都在发抖,冷汗不断从额头上流下来,混着血滴落下来,看起来惨不忍睹。
在警察来之前,顾姝趁机踹他一脚,最后才将银针拔出来。
几乎是在她将针收回针包的时候,警察已经突破重围走到了顾姝和秦时军身边,皱眉问: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几乎是在警察刚到顾姝和秦时军跟前的时候,平头保镖就先一步拦到了警察身前:
”警官,就是赌场内部发生了点小冲突,问题不大。”
他说话的声音很平,就像是在念一份写了无数遍的文件一般。
“那这是怎么回事?”
警察语气虽然不好,好在很克制,他看了一眼平头保镖,随即指着还在地上大叫的纹身保镖。
“警官,是这位男士侮辱了另一位男士的妻子,”
平头保镖的手指从纹身保镖方向移到秦时军那边,随即又笑着朝顾姝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这才道:
“而这位男士的妻子,是布莱尔先生和艾德蒙顿家族的贵客,所以几人之间发生了点小冲突,只是问题都不大。”
平头保镖的声音不轻不重,却是用三两句话将事情解释清楚了。
尽管此时有好奇心的人准备将赌场发生的事说一遍,可此时这些人身边都有黑衣保镖守着,以至于这一刻,整个赌场地下二层都静悄悄的。
原本露娜旁边的几个保镖准备开口,可这时候露娜没吭声,他们也不敢随意乱说话。
也因此,整个事态的发展好像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只是两个警察狐疑的神色依然没变,他们将目光同时落在顾姝身边。
原本两人想张口问的,可此时路易斯已经走到了顾姝身边,并且表现得还十分殷勤,这下两个警察没有贸然开口。
率先开口的,还是年长的一个警察。
他先看一眼眼搭档,又看了一眼平头保镖,这才开口问:
“这真是赌场内部的事?”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见惯了这种场面的谨慎。
他左手按在腰间的对讲机上,随时准备将手指按下去,就像是随时在跟上级汇报消息一般。
年长警察的声音落下,平头保镖还准备解释的时候,却不想,此时故意落后一步的赌场经理费边·克莱恩出来了。
他就站两位警察的左手方向,脸上挂着特有的微笑:
“是的警官,这是我们赌场内部的事。”
费边·克莱恩从角落的阴影中走出来,此时皮质文件夹还夹在他腋下。
那头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时都仿佛受影响一般,就这么带着特有的气场站在了警察跟前:
“警官,我是星辰皇宫的经理,费边·克莱恩,我们又见面了。”
说话的时候,他像话家常一般请两位警察去一边喝茶,又恰到好处地指了指秦时军和纹身保镖的方向,这才继续道:
“这件事的确是赌场内部的事情,我们赌场能处理。如果有需要警局的地方,我肯定会亲自报警的。”
他目光从警察脸上移开,随即扫了一眼地上那个还在哼哼的纹身保镖,又移回来,笑着道:
“如果有任何不妥的地方,届时,我们星辰皇宫的总经理亨利·沃森先生,还有老板维克托·斯特林先生,都可以亲自拜访你们局长,把这个事情说清楚的。”
他声音其实不大,可两个警察在听到‘维克托·斯特林’几个字的时候,两个警察视线在顾姝和秦时军身上顿了一下,随即年长警察手指在对讲机上停了一下。
他视线凝着费边·克莱恩停顿一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按下对讲机,将赌场的情况跟对讲机那边反映了一下。
年长警察和年轻警察两人的神情都十分凝重,这已经不是他们能接手的案子了。
维克托·斯特林是谁?
那可是东海岸最老牌的赌场大亨之一,这个名字在波士顿的警察局里传过很多次,可从来没有人敢把他牵进案子里。
在整个波士顿,他名声之响亮,就像港口的灯塔一般,你可能没见过他,可但凡听到这个名字的,就都知道他是谁。
这人的危险与他的名字是一样的,除了他本身身后的势力不好惹之外,另外也是这个人十分难缠。
年长警察甚至将先前费边·克莱恩的话都说了一遍后,对讲机那边好像给了新指示后,年长警察手才从对讲机上松开。
他视线重新看向费边·克莱恩:“既然是赌场内部的事情,那就处理清楚,不要闹出人命。”
他说话的声音比先前低了半度,就是语速也慢了半分。
他的目光扫了一眼纹身保镖,然后又将视线打向顾姝,视线多停留了一秒后:“不能闹出人命,不然谁都无法逃脱法律的制裁。”
费边·克莱恩笑着朝他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警官放心,我们是最讲规矩的人,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这也是小冲突,他们原本就在赌,赌场嘛,有点小冲突很正常。”
费边·克莱恩的话音刚落,很快一声嘶哑的吼声就传了出来:
“呸,什么赌场规矩,他伤了我,我要让他坐牢,让这个华人牢底坐穿,要让所有华人在波士顿活不下去。”
年长警察听到这话,眉头皱了皱,他将目光从纹身保镖身上移开,随即落在秦时军和顾姝身上:
“另外赌场虽有赌场规矩,但是有报警,我们就必须要查一下情况,还请这位先生跟我们回警局录一下口供吧。”
听到这话,秦时军伸手握了握顾姝的手,低声在她耳边交代一句,这才转身朝年长警察走了过去。
他此时衬衫上沾了不少血,可他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他就像是一座移动的墙,慢慢移到警察面前。
等到警察跟前后,他从衣服内袋里掏出一本证件,随即递给年长警察:
“警官,她是我妻子。”
说话的时候,他手指指了一下顾姝的方向,顿了一下后,这才指向另外一边的纹身保镖:
“而他,无缘无故对我妻子极尽辱骂污秽词汇,他无故污蔑欺辱我妻子。”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像是钢印砸在纸上一般,留下深深的印记:
“她不单是我妻,还是我两个孩子的母亲。
我不知道m国是什么法律,可以纵容他人随意污蔑我妻,我只能用本能保护她,如果有不当的地方,我愿意配合警方调查。”
秦时军这话说得有理有据,并且其中的话语说得旁边几个妇人动容不已。
好几个女士当场就出来作证:
“是的,警官,我们可以作证,是露娜小姐身边的保镖先辱骂这位先生的妻子,说得可难听了:
什么伺候啊,什么要当个女人啊,还有要让他们活不下去之类的话。”
“是啊警官,这已经构成恐吓和诽谤罪吧,他都这么威胁这位先生的妻子了,这位先生要真是什么都不做,怕是他妻子晚上就会被掳走吧。”
“是啊太猖狂了,这还是在赌场,我们还有这么多人在呢,他就敢这么肆意践踏一个女士,这是不是私底下就经常这么做啊。
那我们这些女士在外边行走还安全吗?”
“对啊对啊,警官你一定要好好审他,说不定还能审出不少案子出来。”
“话也不能说,那个保镖说话虽然不妥,可这个华人男子下手也太凶狠了,你看,这都打成什么样了?这还能无罪吗?”
“就是啊,都这么惨了还要被审,这还有法律吗?这还有人权吗?”
“呸呸呸,有罪就惩罚,这跟他惨不惨有什么关系,你们都维护这个不尊重女人的人,你们是不是就是一伙的。”
“你这个疯婆子,什么叫一伙的,我们只是说句公道话,难道这些华人就没罪了吗?
那个华人男子将人打个半残,那个女人也不是个好的,居然用针扎刺了那个保镖,这个保镖肯定是几级伤残了,现在还不抓他们,这还有天理吗?”
此起彼伏的声音传来,两名警察听得眉头深深皱起。
这还没说完呢,这些局外人就先争论得吵起来,这些声音‘嗡嗡嗡’地响个不停。
年轻警察直接朝众人摆手:“好了都别吵了,我们是按照流程做事。别妨碍公务。”
有这年轻警察的话,原本在旁边看热闹的众人不敢吭声。
这时候年长警察已经查完秦时军的证件,那证件上还有m国军部和国防部共同的印章。
这下年长警察不敢轻易断案了,他仔细查看着证件。
秦时军的声音却没停,等众人声音落下后,他朝两位警察走近一步,这才压低声音道:
“两位警官,他侮辱了我妻子。另外……”
他声音停顿一下,随即将目光落在年长警察脸上:
“警官,这个事情你们可以往上报,我不怕去找你们最高指挥官要个说法的。
我妻子是贵国领导邀请来的交换教授,结果在这里差点受到人身攻击。”
说话间,他又将另外一个证件递过去:
“我们华国外交部这边是会找你们交涉,一定要个说法的,是不是贵国没有合作的诚意,所以才特意来刺杀我们的人。”
年长警察前一个证件都没检查完,结果又来一个证件。
这个证件竟然比前面个证件还高一个级别,年长警察只是翻开看一眼,额头就隐隐有冷汗滴落。
他手指在证件页面上停了好久,这本证件上的国徽的确是华国的,烫金的颜色在壁灯底下沉甸甸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一般。
而旁边的英文字母排列整齐,每一个字母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位置的,的确是m国国防部高级,国务院,军部和总统亲自邀请的人。
年长警察喉结滚了一下,他的目光从证件上移开,随即抬眸看了一眼秦时军。
对方身姿笔挺,此时站在这里就宛如一杆枪一般,全身上下都充满了气势,这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至于另外一个叫顾姝的女士,这到底是什么身份?
怎么会是m国三个最高部门同时授权邀请,并且要保护的人?
年长警察的目光从秦时军脸上移回顾姝身上。
这看起来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华国女人,她除了漂亮得惊人外,他竟然找不到别的特点来。
可无论如何,这的确不是他们能处理的人了。
但是,如果对方真的是军部这边都要保护的人,那这个被打的纹身男人,这次怕是就犯罪了。
年长警察心底的想法如何,此时是没人知道。
他甚至连瞳孔重重一缩的表情都控制得十分好,他深呼一口气,随即合上两本证件,随即递了回去。
他看着秦时军,嘴唇动了好几下,最终像是在掂量什么一般,他顿了顿,随即将目光朝搭档看了一眼,最终才道:
“既然是你们赌场内部的事情,你们便自己处理,但是我们有流程,双方都来个人录个笔录就行。”
费边·克莱恩从旁接过话:“我一起过去。”
他伸手朝自己胸口点了一下:“这个事情的确是赌场内部的事情。我会跟警方说明。”
年长警察点了一下头,随即又指了指纹身保镖方向:“伤员先送去医院,到时候要录笔录。”
费边·克莱恩朝平头保镖抬了一下下巴。
平头保镖点了一下头,很快朝旁边两个穿白色制服的赌场医护人员招了招手。
那两个人推着一副折叠担架走过来,十分专业把纹身保镖从地上抬起来。
等人都走了后,秦时军又吩咐了唐原和许阳两句,这才跟着警察一起出了赌场地下二层。
地下二层很快安静下来,赌场工作人员很快动起来。
前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地下二层就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就好像先前的的事情从来没发生过一般。
围观的赌客散了大半,不过依然还有不少人等在原地看接下来的八卦。
几乎是顾姝还在看露娜的时候,平头保镖就朝顾姝的方向走了过来。
他视线在顾姝脸上停顿一瞬,这才笑着道:
“两位小姐,先前的小插曲已经处理好了,现在不影响二位继续玩。”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随即朝庄家点了点头。
庄家把骰盅重新放回赌桌中央,三颗骰子迅速被放回盅里。
他伸手朝顾姝和露娜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随即指向桌面中央的骰盅:“不知这次,二位小姐谁要坐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