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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玄幻魔法 > 金剑山庄 > 第274章 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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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十一)

陆林在路口隐蔽处留下记号,这个标记只有金剑山庄的人才能看懂。江凤鸣并未留意记号,他认准方向,在树冠上借力连点,浮光掠影般一闪而过,没多久便见一辆马车孤零零在官道上前行。

稍一发力,身子划过五十丈,悄然落在马车前不远。

李夔驾着马车,带着陆林和种志返回陕州城,一路上担惊受怕。这条路是连接陕州城和函谷关之间的官道,依照目前的情况看,很容易遇到金兵,极其危险。好在江凤鸣按照约定回来,李夔大喜,勒住马车高喊:“江大哥!”

顾不得寒暄,江凤鸣跳上马车道:“快走,陕州城危在旦夕,咱们边走边说,天黑之前务必赶到。”

长话短说,江凤鸣道:“种大哥,今日比较幸运,吾在函谷关绝涧中遇到徐将军了。”

种志一惊,直起身子道:“江少侠,此话当真?将军情况怎样?”

江凤鸣犹豫片刻,最后还是决定告知其真相:“亲卫营带着徐将军冲出陕州城,在绝涧中遇到高手袭杀,差点全军覆没。徐将军重伤,除他之外,种家军五千人活下来的兄弟只剩四人。”

种志脑中眩晕,脸色再度苍白。虽知战争残酷,兄弟们终会战死沙场,只不过没想到来的这么快,短短两日时间,五千人仅剩下寥寥几人。他又想到那两百个兄弟,他们肩负着替种家军正名使命,只是不知,两百兄弟又能活下来几人。

种志强忍悲痛道:“战死沙场,无怨无悔,这是种家军的命。只要徐将军活着,种家军就不会消息。”

他尚不知种家军已经灰飞烟灭,种雷、种韵被俘,正要被送往金国。一路上果真不太平,越靠近陕州城,遇到的金兵越多。只不过有江凤鸣在,金军顷刻间伤亡殆尽。种志等人见识到江凤鸣深不可测实力,对他越发好奇起来。

江凤鸣等人离开后不久,官道旁岔路上出现两辆马车。马车自南向北行驶,驾车的是两个中年男子,戴着斗笠,鼻尖以下用黑布包裹,看不清样貌。只能依稀看出,前面车夫星眉剑目,肤色白皙。后面车夫年龄相对大一些,两鬓有些斑白。

拐上官道,前面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后面车夫紧跟着勒住马。不知发生了什么,后面车夫跳下马,径直走到前面马车旁:“江兄,为何停下?”

江姓车夫指着远处天空,一脸忧虑:“陈兄,估计又要下雪了,要尽快找个地方安顿下来。这一耽搁不知又要多久,咱们怕是无法赶到奇源山了。”

陈姓车夫叹口气道:“今年天气异常,连下几场大雪,走走停停居然耽搁月余时间。”

江姓车夫道:“此处沟壑纵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不知到了何处地界?天黑前一定要找到落脚处,否则就要挨冻了。”

陈姓车夫向上掀开斗笠,看了一眼远处,道:“沿途没见过一家农户,只能看看有没有山洞之类的了。”

江姓车夫点点头,正要跳上马车,目光无意中看向路面,突然愣住。路面并不平坦,有枯木黄叶,也有石块,只不过被白雪覆盖后冻得硬邦邦。即便如此,一道清晰车辙延伸到远方,仔细看还能看到深浅不一马蹄印。

这条路上有车马经过!

岔路口有几棵杨树,杨树有碗口粗细,枝杈杂乱,树叶早已掉光,并无什么特别之处。江姓车夫脑中想着车轮印,目光无意中落在杨树上,再次愣住。杨树树根上方一尺左右有个巴掌大小树疤,树疤下方,有个细微刻痕。

刻痕很浅,不仔细看绝对看不出来,几乎与杨树皮融为一体。江姓车夫呼吸急促起来,浑身打颤。陈姓车夫见他立在原地不动,道:“江兄,何故发呆?”

江姓车夫指着树疤道:“陈兄,快看,那是金剑山庄特有联络标记,非山庄之人不能认出。看痕迹,应该是不久之前刚刚有人刻在此处。”

江姓车夫联想到车辙,蹲下身仔细查看那树疤,越发肯定自己判断。

陈姓车夫心中一惊,道:“会不会看错了,这么多年过去,没有任何消息,这荒郊野外怎么会出现山庄标记?”

江姓车夫摇摇头,站起身指着车印,道:“绝无可能看错,这就是金剑山庄标志。而且你看,树边车辙断开,明显是停下过。还有,这脚印,也证明有人在此停留过。”

陈姓车夫沿着他所指方向,还真的在树根旁找到几个浅浅脚印。二人说话,惊动了马车中人,帘布掀开,一个妇人跳下马车。妇人声音悦耳软糯,听在耳中极为舒服:“夫君,为何停下?”

江姓车夫将她拉至跟前,焦急问道:“夫人快帮为夫看看,这是不是金剑山庄暗记?”

妇人顺着他所指方向看去,脑中嗡的一声,失声道:“没错,正是山庄暗记,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江姓车夫看着马车离去方向道:“快上马车,计划改变,咱们追上去。”

陕州城西门,城楼中间垂吊着几具尸身。城外死人堆中一个身影躲在死尸下面不敢动弹,此人正是那个民夫侯三。金军屠城,除了侯三趁乱跑出城外,前来陕州城送粮草的民夫无一幸免。

陕州城外还有金军驻扎,侯三无路可退,只能躲在死人堆里装死。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有进食,天寒地冻,他被冻得全身麻木。亲眼目睹李彦仙坠落身亡,又被金兵残忍吊起,侯三再也不敢奢望自己能活下去。

世上不止侯三一个聪明人,死人堆中经常会有人突然跃起,发疯一样逃向远方,那是陕州城内逃出来的难民。可惜,城楼上站满金军,难民刚跑出去几十步,城楼上几支羽箭射来,当场将人射成刺猬。看着难民躺在尸堆中抽搐,城墙上传来哈哈大笑。

暴风雪终于再次降临。未时寒风刮过,随后有雪花飘落。刚开始时只有零星雪花,没过多久,雪越下越密,才茶盏功夫,尸体被覆盖。一直熬到酉时,天完全黑了下来,侯三身心冰冷,他知道,该做出决定了。

身体到达极限,今日再不趁夜逃出去,要么冻死,要么饿死,绝对熬不到明早。透过尸体缝隙,侯三扭动僵硬脖子悄悄观望四周,城头有篝火被点燃,金兵数量明显减少。他用麻木双臂缓慢推开压在身上的两具尸身,因为长时间负重,气血不畅导致身体僵直,稍微动弹便感觉疼痛。

还好,因为大雪缘故,无人发现城下有人在蠕动。不知过了多久,侯三感觉身体恢复不少,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只是心跳像打鼓,根本不受控制。他在尸体间爬爬停停,渐渐远离城楼。侯三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殊不知,城门上方箭阁中,一双眼睛正目不转睛盯着他。

侯三慢慢爬起,心中正庆幸无人关注他时,一支箭自雪中飞来,噗的一声洞穿其腿根。侯三惨叫起来,手捂着大腿,磕磕绊绊单腿跳着前行。城墙上,一个身穿皮甲的金兵跃上城楼,此人面如重枣,体型匀称,手持一张金色雕弓,肩头落满积雪。

若仔细看,便能发现此人双手及膝,长度异于常人,手臂更是粗壮的可怕。他站在城头看着侯三跌倒,将金弓背到身后,缓缓抽出腰间环首刀:“若你能坚持到明日,吾会放你一条生路,可惜,你选择现在去死。”

这金兵心思着实歹毒,侯三只是普通百姓,能在积雪中坚持一个日夜已是不易。按照他的意思,侯三若能再坚持一个晚上便会饶了他,但大雪纷飞的夜里,侯三根本坚持不到明早便会冻成冰雕。他所谓的饶侯三一命,只不过是一个虚伪借口。

金兵从城楼上一跃而下,踩着尸体接连飞跃几十丈后,来到侯三跟前。侯三翻过身,惊恐看向来人,他挣扎着向后退去,雪地中留下一道血痕。

金兵扬起刀:“原本想一箭射死你,但吾改变了主意,因为你是死在吾手中的第一千人。吾要亲手砍下你的首级做成酒杯,留作纪念。”

金兵语气平淡,听在侯三耳中犹如惊雷。他早就听闻金兵残忍,现在灾厄落在自己身上,吓得他魂飞魄散。侯三倒也是条汉子,他强忍恐惧,道:“狗贼,总有一日你会遭受天谴。要杀便杀,爷爷反正不想活了。”

金兵冷哼,一刀斩下:“希望你能一直嘴硬下去!”

寒光乍现,侯三吓得大叫。因为恐惧他全身发软,身体僵硬,连躲避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环首刀斩向自己脖子。这一刻,父母妻儿在脑海中飞快浮现,侯三流着泪仰天怒吼:“贼老天,你不公!”

轰,一道金光落在侯三旁边。地面传出闷响,积雪向四周飞速散开,强大气浪将金军吹倒飞出去。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但天道无亲,常与善人!”

这句话的意思是,天地没有仁爱,对待万物就像刍狗一样,任凭其生灭。但天理公道对于众生来说没有亲疏也没有私偏,善良的人也会得到福报。侯三没有读过书,不知道这句话什么意思,但他知道自己没死,因为身前多了一人,替他挡住了那金兵凌厉一刀。

金兵眯着眼睛,心中没来由颤抖,环首刀斜指地面道:“你是谁,报上名来。”

江凤鸣看了一眼侯三腿上伤口,道:“退到后面去,越远越好。”

侯三张嘴想说些什么,脑中一片空白,最后只说了句多谢恩公救命之恩,便向后蹒跚退去。待侯三走出十丈后,江凤鸣才把目光转向金兵。陕州城下处处是尸身,江凤鸣知道自己来晚了,心中杀意像夏日雷暴一样酝酿。

北风裹挟着雪花飘落,江凤鸣身前三尺像是有道无形屏障将风雪阻挡在外。这一发现,让金兵颤抖起来。要知道,他可是绝顶高手,杀人如麻,从未有过今日心态。

这种心态叫恐惧。

金兵被江凤鸣杀意镇住,不敢轻举妄动。城头金军发现城下异动,向城下汇聚。江凤鸣毫不理会金军动向,面无表情盯着那金兵道:“你不配知道吾名号,吾刚才听说你要将他头颅斩下当做酒杯,是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