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置信,几乎让种家军亲卫营全军覆没的神箭手就跪倒在跟前,刘勇恍如隔世。神箭手遭受重创,内力全无,右臂白骨粼粼看着渗人。看他污血满身样子,哪里还有刚才嚣张模样。
刘勇想起惨死同伴,眼中热泪盈眶:“多谢恩公救命之恩,吾替种家军兄弟们叩谢恩公大恩。”
刘勇不管江凤鸣如何,跪在地上连叩三个响头。他也是个果决汉子,趁着神箭手愣神空档,一刀将他右臂砍下:“你这卑鄙小人,不敢在战场上堂堂正正与种家军交手,暗箭伤人算什么好汉?”
神箭手痛的冷汗淋漓,猩红眼睛盯着刘勇:“种家军不过是欺世盗名之辈,徒有虚名罢了。不要落到吾手里,否则会让你受尽酷刑而死。”
刘勇一声不吭,手起刀落将神箭手左臂斩下,复又一刀捅在他腹部:“你没机会了,这么多兄弟在天上看着,岂能让你逍遥下去。没了胳膊,吾倒要看看你如何还能射箭?”
刘勇拧动刀柄,锋利刀身将神箭手腹内搅成一团浆糊,痛的他惨叫起来。刘勇大喝一声,手腕一转将刀锋朝上,随即发力上挑。嗤啦一声,神箭手发出凄厉嚎叫,可惜手被斩去,只能看着自己被开膛破肚。
刘勇拔出刀,猛地一刀砍在神箭手脖子上,污血四溅喷了刘勇满脸。看着神射手倒下,刘勇不解气,又死命剁了几刀,几乎将神箭手剁成肉酱。江凤鸣知道他有万般恨意,也不阻止,只是看他疯癫样子,怕他走火入魔,才开口道:“他已经死了。”
刘勇丢掉长刀,捂着脸面呜呜痛哭:“种家军出来给陕州城送粮时足有五千人,现在只剩下吾和将军。五千人啊,全部战死了,让吾如何有脸面回去?”
江凤鸣眉头一扬,又是种家军将士。
对于种家军事迹,他略有耳闻,这是一支让金人闻风丧胆的铁血金军。听种志讲,种家军给陕州城送粮,被困在城中,他们为何出现在函谷关附近。
江凤鸣试探问道:“既然是种家军之人,不知这位大哥可认得种志?”
刘勇愣住,一擦眼泪,道:“恩公从何处知晓种志之名?种志乃吾种家军亲卫营统领。”
江凤鸣道:“能否细说?”
刘勇不知江凤鸣意图,依然一五一十讲道:“种大人是徐大人亲卫统领,主要负责徐大人安危。前日送粮路上遭遇金军,种大人为保护粮草折了一条胳膊。徐大人为了给老管家留下一条血脉,将他打晕趁乱送出城外,只是不知道他是否已经平安脱身。”
刘勇所说与江凤鸣目前了解的情况完全吻合,江凤鸣道:“放心,种大哥已经安全脱身,若吾没有猜错,你身后这位便是徐将军吧?”
能够让种家军将士奋不顾身之人,必然是这支铁军中举足轻重人物。江凤鸣猜测刘勇身边之人是徐达,也是从常理推断。
刘勇道:“不瞒恩公,此人正是吾家徐将军,他为了替李大人分担压力,率军主动出击,结果遭遇金军暗箭。城门关闭后,种家军成为孤军,不得已,亲卫营只能带着将军边打边撤,结果便到了函谷关绝涧中。”
根据多方得到消息,和函谷关涧底尸身死亡时间判断,函谷关和陕州城一样,两日前遭遇金军攻打,所以去不去函谷关已经没有意义。江凤鸣并未再提种志,他将刘勇双腿箭矢取出,又让他服下半粒丹药,还有半粒捏碎后撒在伤口处。
处理完刘勇伤口后,江凤鸣又撕开徐达甲胄。他身上接连中了数箭,甚至还有一支箭留在体内,一直没敢取出。伤口血红色皮肉外翻,脓血触目惊心,不忍直视。
江凤鸣取出箭后,又捏碎一粒丹药撒在伤口处。化龙岭丹药果真神奇,徐达连续服下两粒,人虽未醒,身体不再僵硬,手脚逐渐升温,竟然从鬼门关被拉了回来。
江凤鸣让刘勇包扎伤口,自己又去了绊马索那边。那里有十几匹马和人堆叠在一起,惨不忍睹,江凤鸣想看看还有没有活口。
万幸,他从马堆中找到三人尚有气息。其中一人,便是一开始背负徐达那人,他因为受伤,被同伴们安排在最后,得以幸存。这些人都是忠义之士,江凤鸣不忍心他们殒命,又用去三粒丹药。
绝涧像迷宫一样,藏身之地不少。江凤鸣选了一处安全背风之地,将五人安顿好。考虑到人人带伤,毫无自保能力,他将神射手弓箭和狼牙箭留给刘勇防身。随后,他切下一大块马肉,足够五人食用七八日。
“恩公,您要走了吗?”
五人中,只有刘勇一人清醒,其余皆昏迷。刘勇看江凤鸣细心为他们准备吃食,便知道他要离去。心中虽有不舍,但也无法阻拦。江凤鸣如实相告:“吾与李彦仙李大人有旧,正要赶去陕州城救人。至于种志,不用为他担心,他碰巧也被吾所救,性命无忧。”
刘勇听的目瞪口呆,感叹命运神奇。
江凤鸣道:“你们伤的太重,短时间内无法赶路,只能暂时躲在此处养伤。待吾救出人后,再带种大哥来找你们。”
虽与江凤鸣素不相识,刘勇在他身上感受到一股暖意。他嘱咐道:“恩公一定要小心,围困陕州城的是金国大将乌鲁撒拔,此人力大无穷是员猛将。另外据我所知,金军中应该还有一个神射手,此人神出鬼没,常伪装成普通兵卒混迹人群中专伺暗箭伤人,李大人便是伤在他手中。”
江凤鸣笑道:“刘大哥放心,区区一个神射手伤不了吾。至于那乌鲁撒拔,正要会会他,看看是他的脑袋硬还是吾拳头硬。”
江凤鸣想了一下,又留下两粒丹药:“此药可活死人肉白骨,只要有一口气在便能将人救回。待徐将军醒来,替吾交给他。另外,外面不太平,不到万不得已一定不要出去,躲在涧底反而安全。”
刘勇将丹药放入怀中,抱拳道:“刘勇恳请恩公留下名讳,待将军和兄弟们醒来,好告知吾种家军为何人所救。”
“吾乃奇源山十三太保!”
江凤鸣话音刚落,化作一道金光眨眼消失在眼前。刘勇抬头望着他离去方向,半天嘴巴合不拢,他揉揉眼睛以为是错觉,但徐达和几个兄弟正躺在旁边,证明这一切都不是梦。他喃喃自语道:“十三太保,为何这个名号如此熟悉,是不是在哪里听过?”
刘勇绞尽脑汁终未能想起十三太保是何许人也。
徐达等人未醒,刘勇百无聊赖。无意中看见身旁弓箭,便捡起来把玩。神射手正是凭借这张弓,射杀了无数种家军将士,上面沾满了宋军同袍鲜血。这是一张铁胎弓,拿在手中显得沉重。
咦,这是什么?好像是个字。
无意中,刘勇发现铁胎弓握手背面有个字。他将弓反握,定睛一看,顿时愣在原地。这个字他认识,是个“种”字。
却说江凤鸣离开绝涧后,心中担忧李彦仙,全力施展轻功,向东北方向追去。附近深谷沟壑纵横,人烟稀少,不用担心被人看到。找到陆林等人并不困难,他们乘坐马车,一个时辰顶多走出去十里。而且他们无法走山路,肯定会沿着平坦官道行进。
背上匣中三尺剑,为天且示不平人。
昨日天气晴朗,今日风云变幻。北风渐起,天上阴沉沉,竟然又是一番要下雪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