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兵双手握住刀柄,丹田内力狂涌,他怒吼道:“吾不信你这么强,撒手!”
江凤鸣冷笑道:“蝼蚁不知天高地厚。告诉吾,陕州城守将李彦仙一家身在何处?只要能如实相告,吾可以给你一个体面死法。”
金兵听闻江凤鸣提及李彦仙,突然哈哈大笑,余光瞥向身后:“李彦仙嘛,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城头上挂着那几人便是。”
江凤鸣身后不远,停着一辆马车,李夔带着李毅跳下马车,跌跌撞撞跑来:“你说什么,吾兄长到底在哪里?”
那金兵见无法撤回环首刀,突然松开手,足下一点向后翻出去三丈。紧接着足尖连点,刹那间退到金军跟前。他指着城头那几具尸身道:“陕州城守将李彦仙一家老小四口人,完完整整在此。”
“兄长,爹,娘------啊!”
李夔跪倒哀嚎,双臂锤地,口中发出野兽般啸叫。短短两日时间,家破人亡,让他如何能接受。李毅站在身边,仰头看向城头,吓傻了一样。尸身披头散发,摇摇晃晃飘荡在风雪中,他认出了几人衣物,身心被巨大恐惧笼罩。
“父亲,娘亲------!”
李毅突然撒腿狂奔,向城下跑去。
不远处,侯三向前挪了几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他指着金军道:“陕州城被他们攻破后,这帮禽兽肆无忌惮杀人。小的亲眼所见,李大人在城头与金军血战,被万箭穿心,最后跌落城下殒命。”
城上悬吊之人面庞被乱发遮住,加上风雪侵袭,根本无法辨认。但江凤鸣双目异于常人,早就看出那人正是李彦仙。半年前他与李彦仙在燕京相识,二人脾气秉性相近,甚为投缘,怎奈再次相见,天人永隔。
江兄弟,吾要送公主回京不能耽搁,下次再见,定与你痛饮三百杯!
李大哥,后会有期。
往事历历在目,江凤鸣感觉脸上有温润滑落,他抛开环首刀,伸手一擦,原来是泪珠。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他从跳崖自尽那日起便下定决心,此生只能流血绝不落泪,他的心早在与花满楼和化龙岭交手中变的坚若磐石。
为何吾会落泪?
江凤鸣心中颤抖,他明白,那个曾经与他并肩作战的老大哥真的陨落了,而且是以一种极为惨烈的方式结束了自己一生。但是,他无愧于新皇,无愧于百姓,他是顶天立地,光明磊落的大英雄。
另一边,李毅跌倒在风雪中,随即哭喊着爬起来跑向父母。
陕州城下数千金军列阵完毕,刀枪林立,肃杀气氛几乎让风雪停滞。数个巨大篝火被点燃,火光照耀百丈。金军最前排,五个战将骑在马上一字排开。见李毅向金军阵前跑来,最西边那战将双腿轻夹马腹,战马领会到主人意图,迈开蹄子小跑起来。
金将一脸狞笑,左手轻挽缰绳,右手挺着一杆婴儿手臂粗细长枪,待李毅离他仅有三丈远时,一枪捅向其腹部。他要将李毅挑在枪尖,让所有人看到,胆敢挑衅金军,最后只有死无葬身之地下场。
李毅今年才十岁,眼中只有父母,对金将手段毫无防范。
“嗷------!李大哥,今日吾要让他们给你陪葬,谁来也没用,都得死!”
眼看李毅就要惨死金将之手,江凤鸣心中滔天杀意再也压制不住。他双拳紧握,猛的仰天长啸,龙吟虎啸之声刺破苍穹。在他身前十丈,风雪被龙吟虎啸声阻断,向后翻滚回去。更恐怖的是,空气中一股肉眼可见波纹蔓延开来,雪花像是落在水中,随着波纹飘荡,堆堆叠叠一圈又一圈向外扩散。
金军何曾见过这种奇特景象,前方站立之人被波及,气血翻涌,七窍流血倒下一片。最前排,无数战马惶惶不安,扬起前蹄想要逃离,又被金兵死死拽住,军阵当即陷于混乱。
轰,一道金光冲天而起,李毅前方那战将发出一声凄厉惨叫,随即像是被扼住咽喉。众目睽睽之下,他的动作变的无比缓慢,众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便听噗的一声闷响,那金将连人带马爆成一团血雾。长枪飞出五丈,孤零零斜插入地面。
血雾混着红白之物撒的到处都是,血腥味冲天。江凤鸣落在李毅身边,一掌拍出,李毅向后倒飞出去。
“接住李毅,向后退,能走多远是多远。”
耳边传来江凤鸣声音,李夔不由自主张开双臂,李毅完好无损落入臂弯。李夔呆立当场,难以想象,李毅是从二十几丈外飞来。陆林像是要重新认识江凤鸣一样,打着冷颤道:“江师弟到底修炼的什么武功,竟想一人横压数千金军,谁给他的胆量?”
“杀了他!”
几个金将稳住身形,高举长枪率先向江凤鸣掩杀过来。
江凤鸣站在原地,猛的吸气,双臂连抖,两道无形气浪迎向四人。这一招乃四象诀双翅化刀绝学,至尊也躲不开。战马依旧在奔跑,只不过,突然从额头迸发一道血线,随即人马变成两片栽倒在雪中。
污血染红积雪,腥臭扑鼻,场面太过血腥恐怖,无人敢多看一样。
这一次陆林看的分明,江凤鸣轻描淡写一招杀四将,就像是碾死了四只弱小蝼蚁。金将虽陨落,军令未撤,金军蜂拥杀来,把江凤鸣团团围住。
陆林带着李毅和李夔等人亡命后撤,如此阵仗,他们无能为力,几人如同汪洋中一片树叶,随时会被浪涛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