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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老爷子等人在旁看着,不敢发出丝毫动静惊扰三人。

良久,严老医师缓了又缓,让洛老大夫等人都不要聚在他这里,都去各坐各诊,几人驳拒无果,这才去了另外的摊子。

“你有何不适?”人落座,洛老大夫瞧见眼前的病人,忽才回神,尽心为百姓诊治。

“大夫,某有夜游之症,次日醒来总觉家中粮食少了……”

“那你口中可有残屑呀?”

“并无,许是也饮了水……”

“嗷……”洛老大夫提笔开药,当取散土一包,洒于厨房附近,晨起看脚印走向。

“……”

“是小丁啊,快给让个位置,好些了没啊?”

下一位病人上前,洛老大夫抬眼看见熟人,一瘸一拐的刘小丁,这孩子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是印象颇为深刻,是个耐性好的。

“洛老,我不打紧,我那都是些皮肉伤,这次是想让您给我师父看看。”刘小丁回答的龇牙咧嘴,大夫说的不差,过了夜身上更疼……

“你师父?”洛老大夫看向刘小丁身后的干瘦老头。

“对。”刘小丁转身把那老头按坐在看诊的椅子上。

“这是我师父,我师父爱喝酒,喝多了成了这个样子,现在是不喝酒迷糊,喝了酒还迷糊,一天到晚浑浑噩噩……”

“喝酒?喝酒能把人喝成这个样子!”洛老大夫还没说话,旁人惊呼。

“这是开酒馆的朱掌柜。”许老爷子见洛老大夫疑惑,给他介绍出言之人。

“嗷……也莫要惊惧,通常不会的,这是些许不幸了些。”洛老大夫安慰朱掌柜。

“呼——吓得我一身汗,我以为我这祖传的买卖就要关门了。”

“葛根,芦根……这些药先抓来吃,不过你师父这病太久了,也严重,能恢复到什么程度不确定……好了,下一位。”洛老大夫给刘小丁的师父号完脉,取方开药。

“……”

……

“五五兄,这个你会吗?回之兄,这个你会吗?那个好像也厉害啊,你们会不会啊?还有……”

许铃铛仗着人小在各个义诊摊子间窜来窜去,哇,这飞针好厉害,诶,那个能徒手炒药啊!

洛回之和齐五五互相看看,又同时别过头,看我干嘛,问你呢,你会不会啊?

往日俱升平,今日疾苦现,义诊的摊子拉的大,也就什么场面都有,天医节这天的义诊,平时的小痛小病,积年的顽疾旧疴,各种各样的病人都出现在街面上求诊。

远道而来的,家住附近的,真心买不起药的,图便宜来蹭的,得绝症不甘心的,没毛病不放心的……应有尽有。

今日江宁城名医荟萃,一位医师不够还有别的医师,百姓们是能来尽来,许铃铛已经看见有几位眼熟的捕快叔换班去瞧病了。

还有送药材来的邵叔,可惜爹爹没来,不然爹和邵叔蹲一起,能聊一天。

脸抽的,架拐的,头顶上面长癞包的,什么样的病人都能见到不少,许铃铛还看见有人抱着家里小牛来问诊的……让她来看看,是哪位医师有此能耐,她先储备着。

走闲走逛,几个小的帮这个摊子筛筛药,帮那个摊子裁裁纸,也是忙的团团转。

嗯?那里有个不抽不瘸,但是眼熟的!

“嘘……”曲知府混进百姓里视察,就张望了这么一下,就对上双大眼睛,这许家丫头怎么就眼神这么好呢,可不能让她喊出来,曲知府赶紧比划。

“大人,您咋啦?”旁边师爷两眼茫然,凑近看看曲大人嘴边的手指,没粘脏东西啊,吹什么呢?

见着许家丫头捂上嘴没喊人,曲知府放心的正要把手放下来,一回神就瞧见自家师爷凑近了瞧他手指,那俩眼都对到一起了,赶紧嫌弃的后退一步,啧,这就是个眼神不好的!

……

洛老大夫还是心里放心不下老友的,每半个时辰,他就借口站起来活动筋骨,跑去严老医师的帐子里看看,回来时总也脸色沉重,等病人来时,又松泛眉头与人尽心诊治。

许老爷子帮忙之余也关注洛老大夫的情绪,严老医师是洛老大夫的好友,因友重疾而心苦。

可洛老大夫算是许老爷子的好友,老洛岁数也大啊,许老爷子同样担心他心耗过大。

悬壶仁心驻,街巷列杏林。

天医节的义诊从早上辰时持续到下午酉时,中间还有附近饭庄的人来免费送饭,结个善缘,一直到酉时中,日头向西,看病的病人才渐渐的少了。

“洛叔,洛叔——”洛老大夫这摊子前面刚看完一位远道而来的病人,看时间不早了,打算收拾摊子,就见一人向他扑来。

“一谦!你,你爹怎么了!”洛老大夫瞧见严家儿子神情,心里一咯噔,当下什么也不顾了,踉跄着就奔去严老医师所在的帐子。

严一谦也踉跄着跟上,周围几桌正打算歇息的大夫也赶忙不歇了,一群人往严老医师义诊的帐子去。

严老大夫的情况他们也知道些,不然也不会是大家都搭桌子,给严老准备帐子,可怜医者仁心……

“老,老严啊……”洛老大夫过去时,已经有离的更近的大夫听到动静先过去了,此刻正脸色颓沮的站在一旁,显然是已经给严老医师诊过脉的。

“这么,多人呐……”榻上躺着的严老医生抬抬眼皮,这怎么一下子就真的多人呐?

洛回之几人跟在长辈们身后进帐子,人缝里远看着,就见严阿公气色已经没上午的模样了,饶是洛回之和齐五五两人初初学医,也晓得这面容气色代表了什么。

“为康,你别说了,别说了。”洛老大夫抬眼看看周围,这帐子本就不大,今日义诊的大半大夫又都进来了,可不就紧凑凑的。

一面让严一谦握着他爹的手,洛当归开始努力稳着手展开自己的针包。

“当,当归……别了,不过,不过一时啊……我有话说……”严老医师眼皮子又动动,嘴里也动动。

“为康……”洛老大夫附身凑近了去听老友口中喃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