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这时,身后一个清朗的声音就炸了开来......
“阿乔!”
众人回头一看,一个十六七岁的俊美少年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来人正是秦朝阳,秦朝朝的亲哥哥,镇国公府的家主。
他今天着月白色的锦袍,腰间束着墨色革带,往那儿一站,面如冠玉,眉目清俊无双,嘴角还带着三分笑意。
今年恩科,少年镇国公爷一举夺魁,中了新科状元,三元及第,轰动了整个京城。
“朝阳!”
楚乔眼睛一亮,他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
“走,我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秦朝阳揽着楚乔的肩膀,回头冲秦朝朝和楚凰烨摆摆手,
“娘、朝朝,我们先进去了啊。”
说完也不等两人答话,拽着楚乔就跑了。
江氏看着儿子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秦朝朝眼角的余光不动声色地再次扫过蔡侧妃的方向。
那人已经退到了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站着,手里捧着一盏茶,低眉顺眼,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秦朝朝的错觉。
柳侧妃倒是春风满面,正拉着几位诰命夫人说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王妃姐姐身子还没好利索,出门怕吹了风,今日就由我跟蔡姐姐代她来给公主贺寿。”
说着还叹了口气,满脸的忧心,
“王妃姐姐这身子骨啊,真是叫人放心不下。”
几位夫人连忙安慰:
“柳侧妃宽心,王妃吉人自有天相,定能早日康复的。”
秦朝朝听着这话,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吉人自有天相?
要不是她出手,王妃姨姨这会儿坟头草都该长出来了。
这柳侧妃,倒是会给自己加戏。
不过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依旧笑盈盈地跟宾客们寒暄。
公主府里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秦朝阳,楚乔,毛文渊,毛怀瑾,几个人在一桌,不时传来一阵笑声。
江氏被几位相熟的夫人拉着说话,聊的无非是哪家的小姐定了亲、哪家的夫人又添了孙儿这些家长里短。
蔡侧妃依旧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没有人跟她说话,她也不主动跟人搭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像一株不起眼的杂草。
柳侧妃身边倒是围了一圈人,正说得热闹。
这两个人,一个恨不得把“贤良”两个字写在脸上,一个恨不得把自己变成透明人。
宴内欢声笑语正浓,宾客们三三两两闲谈打趣,一派祥和热闹的景象。
就在这时,府门外传来一阵整齐的侍卫通报声,洪亮的声音穿透满院喧嚣:
“护国公府驾到——!”
众人闻声齐齐转头望去。
按理说,秦朝朝过生辰,护国公府是最顶尖的娘家,本该早早到场贺喜。
今日之所以姗姗来迟,在场知情的权贵心里都有数。
缘由全在江家嫡女江云晚身上。
刚出嫁没多久的江家嫡女江云晚,新近查出怀了身孕,今日特地回护国公府跟着娘家人一同来赴宴。
原本怀孕时间短,还没有坐稳胎,按说不该出来走动。
可她跟秦朝朝自小感情好,她大婚那日,偏偏赶上秦朝朝身在海外浴血奋战,脱身不得,最终遗憾缺席了最疼爱的表姐的婚礼。
谁料江云晚福气极厚,出嫁才没多久,就查出怀了身孕。
今日妹妹生辰,她无论如何也是要来参加的,这才特意回了娘家。
今日江家全员动身赴宴,家里人都格外娇惜这位刚怀上胎的新娘子,临行前细细收拾、百般照料,生怕她累着、磕着,硬生生耽搁了不少时辰,这才来晚了半步,半点没人敢诟病失礼。
话音落下,一身玄色绣蟒朝袍的老护国公江源大步迈入庭院。
年岁虽长,却腰背挺直、气场凛然,带着手握兵权、坐镇朝堂的威严。
他身侧跟着数位江家夫人女眷,一行人锦衣华服、气质温婉,簇拥着身子娇弱、眉眼温柔的江云晚,小心翼翼护着她,生怕人多磕着碰着。
一众江家子弟紧随其后,个个身姿端正、气度出众,世家风骨尽显。
一看见熟悉的亲人,尤其是许久未见的表姐江云晚,秦朝朝眼睛瞬间亮了,心里又暖又欢喜,踏着轻快的步子上前迎外公,一众长辈,和江云晚。
当初没能赶上表姐大婚,她一直耿耿于怀。
如今归来故土,再见云晚表姐身怀有孕,眉眼间尽是新婚孕妇的温柔福气,她是打心底里替江云晚开心。
江氏看见亲爹和一众娘家亲人赶来,脸上瞬间绽开温柔笑意,当即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满场宾客纷纷拱手行礼、恭维道贺,庭院里的气氛愈发热闹盛大。
可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风光满堂的江家众人身上、争相寒暄道喜的时候,秦朝朝始终悬在角落的余光,瞬间捕捉到了一丝阴毒的异样。
全程安安静静、低眉垂首的蔡侧妃,在视线扫到老护国公江源,和江家大夫人,还有江云晚的那一刻,眼底瞬间炸出一抹极冷、极沉的恨意。
那恨意藏得极深,却浓烈刺骨,像是积压了十几年的怨怼一朝险些压不住,戾气翻涌。
只一瞬。
快得几乎无人察觉。
不过眨眼的功夫,蔡侧妃便硬生生压下所有戾气,迅速收敛了所有情绪,重新低下头盯着手里的清茶,眉眼温顺、神色寡淡。
又变回了那个吃斋念佛、无欲无求、半点纷争都无的佛系侧妃,安静缩在角落,仿佛方才那抹滔天恨意,只是幻觉。
周遭人声鼎沸,宾客谈笑风生,没人多看她一眼,没有第二个人察觉到这转瞬即逝的杀机与怨毒。
唯独秦朝朝看得清清楚楚、一丝不落。
而这一眼,让秦朝朝心里莫名咯噔一下,一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又一次猛地窜上秦朝朝的心头。
熟。
这眼神太熟了。
真的太眼熟了。
她百分百确定,自己从前从未近距离接触过这位蔡侧妃。
这十几年蔡氏隐居王府佛堂,闭门不出、低调蛰伏,从不掺和任何纷争,两人从来没有正经打过照面、说过一句话,她还是头一次这般仔细观察对方。
可方才那一瞬间,她眼底翻涌的隐忍、偏执、藏到极致的阴毒恨意,秦朝朝莫名觉得似曾相识。
那股藏在温顺皮囊下、蛰伏多年、伺机反扑的狠劲,她绝对在哪见过。
不是脸熟,是眼神、是心性、是那股蛰伏多时伺机咬人的阴狠,熟悉得离谱。
是前世?还是这一世哪里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她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所有见过的对手、暗藏心机的人,偏偏对不上号。
可那种熟悉感,真实得离谱。
....................
大家猜猜,这个蔡侧妃,她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