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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继续说道:

“她从一开始,目标就是你的母妃。”

“故意借柳侧妃的名头行事,一旦事成,既能除掉王府主母,让后宅群龙无首,又能顺势栽赃柳侧妃,一举除掉两个眼中钉,妥妥的一石二鸟。”

“还有一种可能......柳侧妃和你母后,都不是最终目标。”

“至于那把木兰伞,是她栽赃给柳氏的。”

楚乔认真听着,没有插嘴。

“这两种可能性都有一个问题关键的人,那个游方道士。”

楚王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

窗外的夜色依旧浓稠,远处的更鼓声隐隐约约地传来,沉闷地响了三下。

三更天了。

“你先回去歇着。”

楚王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这些惊心动魄的事,

“蔡侧妃那边,一切照旧,不要打草惊蛇,也不要让她察觉到任何异常。”

楚乔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来。

“父王。”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最后查出来,真的是蔡侧妃,您打算如何处置?”

这个问题直白又尖锐,戳中了此刻最微妙的症结。

殿内瞬间陷入死寂。

夜风静止,纸笔无声,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楚王望着窗外沉沉夜色,眼底一片寒凉。

他久久没有出声,沉默的时间久到楚乔以为他不会作答,准备悄然退下时,低沉的嗓音才缓缓响起。

没有滔天怒火,没有痛心疾首,只剩一股浸透骨髓的疲惫。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不论她有什么陈年苦衷,不论她背后藏着什么势力、什么缘由,害人偿命,天经地义。这条命,她必须还。

字字铿锵,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楚乔心中了然,郑重行了一礼,不再多言,推门退出了偏厅。

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屋外的夜色,也隔绝了唯一的人声。

偌大的偏厅瞬间空旷冷清,只剩楚王一人独立窗前。

晚风顺着细密的窗缝钻进来,吹得桌案上堆叠的卷宗、信纸哗哗作响,凌乱翻飞。

他身形挺拔伫立,一动不动,背影孤寂又沉重。

周遭死寂沉沉,可他的脑海里却翻江倒海,无数画面、无数线索交织缠绕,死死堵在心头。

金匠供述的木兰伞、凭空出现又刻意留下破绽的冒牌丫鬟、层层设计的毒簪圈套、所有刻意伪造的线索……

还有柳侧妃那张虚伪做作、暗藏算计的面孔。

还有一张尘封了许久、早已模糊泛黄的面孔。

一桩桩,一件件,在他脑子里来回打转,让他心绪翻涌,越想心里越堵得慌。、

那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那年他出京办差,路上遇到伏击。

他当时大意了,没带几个人,又是山道狭窄的地方,一刀被人砍在了后背上。

身边护卫死伤大半,他自己身负重伤,一路拼命突围,跌跌撞撞逃入深山密林。

一路失血不止,体力耗尽,最终浑身是血,昏死在山林里。

也是他命不该绝,刚好碰到上山采药的蔡氏。

那时候的蔡氏,穿着粗布麻衣,看着干净安静,话不多,胆子却不小。

没嫌他满身是血,也没怕他身份不明,安安静静把他拖回了山间小茅草屋,替他采药熬药、擦洗伤口硬是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伤愈回京之后,朝堂纷争不断,王府事务繁杂,他整日疲于奔命。

本以为这辈子跟这个山间姑娘不会再有交集。

谁知道没过半年,蔡氏竟孤身一人寻到了京城楚王府的门前。

她规矩本分,不吵不闹,只静静跪地请愿。

说自己父母双亡,无亲无故,世间无依无靠,只求入府落脚。

不求王爷恩宠,不求荣华富贵,只求一个正经名分,能安稳度日,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不再颠沛流离。

这事当时楚王妃也知晓。

楚王妃那时候还年轻,心性柔软善良,知晓此人是救了自己夫君性命的恩人,当即心软应允。

派人细细核查过后,确认蔡氏身世清白、孤苦无依,并无任何隐瞒。

楚王妃当时已生下楚乔,唯一的儿子尚且年幼,心境宽厚,便主动做主,将蔡氏接入王府,抬成了侧妃。

楚王当时其实是犹豫的。

他对蔡氏,只有纯粹的感恩,没有半分男女情爱。

他始终觉得,救命之恩该报,却不该用侧妃的名分来当谢礼。

但楚王妃说:

“一个孤身女子,没爹没娘,在王府里待着,没个正经名分,确实不好听,外人指不定怎么编排。”

“救命之恩大于天,她要名分,那就给她一个名分,给她一个安身立命的根基,省得旁人说闲话。”

那时正遇先皇中了曹丽的毒,一时清醒一时糊涂。

楚王府诸事繁杂,抽不开身,他最终点了头,应下了这门亲事。

蔡氏就这么成了楚王府的侧妃。

进府之后的蔡氏,更是懂事得挑不出一点毛病。

别人进王府做侧妃,哪个不是想着争宠、盼着君王多看一眼、想着生儿育女站稳脚跟?

唯独她不一样。

洞房花烛夜,楚王依礼走进她的院落,本是例行公事,完成大婚礼数。

屋内红烛摇曳,蔡氏低头坐在床边,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浑身僵硬,紧张得瑟瑟发抖。

他看在眼里,轻声询问:

“你还好吗?”

蔡氏半天才吭声:

“王爷......臣妾有一事相求。我尚未准备好,心中惶恐,不敢侍寝。”

没有故作矫情,没有欲擒故纵,只有实打实的胆怯与抗拒。

楚王沉默片刻,心底了然,起身道:

“无妨,等你何时准备好了,再说便是。”

自那一夜起,他再也没有踏足过蔡氏的院落半步。

本就是为报恩的名分,无情爱牵绊,她不愿,他便绝不勉强,彼此清净,互不打扰。

第二天,蔡氏就主动找了个最偏僻清静的小院,亲手收拾出一间佛堂,供了尊白玉观音。

整日吃斋、诵经、礼佛,半点不往楚王跟前凑。

她逢人便说,自己福薄命浅,不敢贪恋王爷恩宠。

只愿日日礼佛,为王爷、为王妃、为王府阖家平安祈福。

绝不争宠,绝不掺和后宅纷争,绝不打扰旁人安稳。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诚恳,神色淡然,看不出半分虚假:

“王爷放心,臣妾从无贪心。有屋可居,有饭可食,便是天大的福气。”

“名分足矣,其余荣华、恩宠、权势,一概不求。”

“当初只求名分,也只是为了避开流言,安稳度日而已。”

十几年,她确实没求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