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动静可闹大了。
原本只是路过的人,一看八宝楼门口架起了大锅,呼啦啦全围了上来。
里三层外三层,把个八宝楼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吃瓜这种基因是与生俱来的,更别说古代的娱乐本身就缺乏。
现在看到有热闹可看,路过的吃瓜群众又怎么能放过这么样的好事?
“这是干啥呢?这八宝楼怎么摆个大锅在门口?”
“你懂什么!这是在验货呢!
听说张家拿假鱼胶来交货,正被当场拆穿呢!”
“嚯!真的假的?张家不是书香门第吗?也干这种下三滥的事儿?”
“不对吧,刚才验了不是没事吗?现在断言是假的还太早了!”
“就是!也有可能是八宝楼故意找茬!”
·······
议论声如同苍蝇般嗡嗡作响。
张伯谦站在人群前面,听着身后的议论,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心里全是汗。
现在动静算是闹得越来越大了。
要是真的出现什么问题,那么他张家的名声可就在他手里全丢光了。
他现在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夏沐身上。
见到围了如此多的人,孙掌柜心中也有些紧张。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对着旁边的宋师傅大手一挥:
“把花胶放进去!”
听到孙掌柜下令,宋师傅拿着那块足有五两重的大花胶,当着众人的面,放进铁锅上面的蒸笼。
随着花胶放入,蒸笼的盖子也被盖上。
宋师傅站在台阶上,扯着嗓子喊道,
“若是小号的花胶,蒸一刻钟就行了。”
“不过这毕竟是大号花胶,个头不是寻常的花胶能比的。”
“咱们就蒸它半个时辰!
是骡子是马,咱们拉出来遛遛!
要是这玩意儿煮散了,张家主,那八千两银子,您可得准备好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这半个时辰,对于张伯谦来说,简直比半辈子还要漫长。
张伯谦死死盯着那口大锅,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反观夏沐,倒是没有任何担忧。
她让袁武搬了条凳子,就坐在灶台边上,一边喝茶一边吃着点心。
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让站在台阶上的张承心里莫名地有些烦躁。
他皱了皱眉,手中的折扇越捏越紧。
这女人,到底是真有底气,还是在故弄玄虚?
时间1分1秒的过去。
一股浓郁鲜香的胶质味道,随着水蒸气弥漫开来,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鼻子里。
“好香啊……”
人群中不知道谁咽了口口水:
“这味儿,比我家过年炖的猪蹄汤还香!”
“是啊,闻着就流口水。”
宋师傅的脸色越发难看。
他是行家,光闻这味儿,他就知道要坏事。
味道太纯净了,虽然腥味似乎稍微浓郁了一点。
不过,在他看来这都是正常情况。
不同的鱼种,不同的晒制方法制作出来的花胶,本身的味道就会有所不同。
孙掌柜也闻到了这股香味,心里“咯噔”一下。
他凑到宋师傅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老宋,怎么回事?”
“掌柜的……”宋师傅的声音带着哭腔:
“这……味道好像没什么问题······”
孙掌柜只感觉眼前一阵发黑:
“这东西不会是真的吧?”
宋师傅感觉嘴巴有些苦涩:
“这····或许···可能···真的没什么问题。”
孙掌柜低骂一声,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现在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宋师傅眼珠乱转:
“这····或许用猛火应该可以!若是这花胶的品质不够好也是有机会煮烂的!只是···这时间有些太短了·····”
孙掌柜催促道:
“那还不加火!给我猛火煮!!”
听到掌柜的吩咐伙计们又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火苗窜得老高,锅里的水都要溢出来了。
终于,半个时辰到了。
夏沐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到灶台前。
“时辰到了。”
她看了一眼满头大汗的宋师傅:
“宋大厨,开锅吧?
让大伙儿都开开眼。”
宋师傅握着蒸笼的手都在哆嗦,迟迟不敢掀开。
“怎么?不敢?”夏沐冷笑一声,“那我来帮你!”
说完,她给袁武使了个眼色。
袁武上前一步,蒲扇般的大手一把夺过蒸笼的盖子,“哗啦”一声掀开。
白色的水蒸气腾空而起,散尽之后,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往锅里看。
只见那块干花胶,在猛火蒸煮后已经从原本的金黄色变成了淡黄色。
原本只有半只手掌大小的花胶,此刻已经泡发到手掌大小。
通体光滑细腻,厚度足足有两指宽,表面更是没有一丝裂纹和拼接的痕迹!
袁武在手上沾了些凉水,随后也不顾那块花胶还冒着热气,就将那块巨大的花胶捞了起来,高高举起。
阳光下,那块花胶颤巍巍的,透着诱人的光泽,胶质几乎要流淌下来。
“哗——”
人群瞬间炸锅了。
“我的天爷!这么大个儿!”
“这哪是鱼胶啊,这是玉吧!”
“好大一块鱼胶,这得多大的鱼才能弄出这么一块???”
“我就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这八宝楼居然还说是假货?”
········
事实胜于雄辩。
在这块完美无瑕的花胶面前,之前所有的质疑和污蔑,都变成了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八宝楼众人的脸上。
孙掌柜面如死灰,眼前一阵发黑。
这怎么可能???
这张家是哪里找来的货源???
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张伯谦看着那块晶莹剔透的花胶,眼眶顿时红了。
若是现在不是在大街上,他真想仰天长啸三声。
赢了!主家的位置总算是保住了!
夏沐走到瘫软在地的孙掌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孙掌柜,现在怎么说?”
孙掌柜嘴唇哆嗦着,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夏沐没再理他,而是转过身,目光越过人群,直直地看向站在台阶上,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张承。
“这位张大人。”夏沐的声音清朗,传遍了整条街道,“刚才的赌约,大伙儿可都听见了。”
“污蔑好人,讹诈钱财。”
她一步步走上台阶,逼视着张承
“现在,咱们是不是该好好算算这笔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