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失八里等西域诸国传来消息,称鞑靼瓦剌有图谋西域之意,此消息令朝堂上下再度警觉起来。
鞑靼和瓦剌作为蒙古部落,一直对西域地区有着较强的兴趣。
瓦剌自元末明初便开始兴起,随着势力逐渐增强,其活动重心逐渐西移,与西域诸族的联系日益密切。
为了控制西域要道、掠夺财物以及实现“求大元一统天下”的目标,瓦剌曾通过军事征伐、封官设治和联姻结盟等手段,对哈密等西域地区进行控制,还与别失八里封建主为了争夺贸易通道及领地属民发生过冲突。
而鞑靼在势力强盛时,也企图扩张领土,西域地区丰富的资源和重要的战略位置,自然也在其觊觎范围之内。
此次消息传来,对于明朝而言,若鞑靼瓦剌图谋得逞,西域局势将变得复杂,明朝在西域的影响力可能会被削弱,边境安全也会受到威胁,甚至可能影响到明朝与西域诸国的贸易往来和朝贡关系。
这也让原本关于铁路修建与驿站存废的争论,又增添了新的背景因素,朝堂之上需重新权衡各方利弊,谋划应对之策。
西域急报递到御前,朝会上顿时分作两派,吵成一团。
主战派里,兵部尚书一马当先,出列奏道:“陛下,鞑靼、瓦剌狼子野心,觊觎西域久矣!若放任其图谋,一旦西域落入他们手中,便是断了我大明西向通道,日后他们联起手来犯边,更是祸患无穷。依臣之见,当速调辽东、甘肃兵马,屯于边境,再遣使往别失八里诸国,许以援助,共抗二部,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旁边几位武将纷纷附和,都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若不示以强硬,反倒让蛮夷看轻了大明。
可另一头,户部几位老臣却摇头不止。
户部尚书出列道:“陛下,连年休养生息,国库虽丰,却也经不起大战折腾。
鞑靼、瓦剌不过是动动心思,未必真敢动手。
西域诸国向来首鼠两端,今日依附大明,明日便可能倒向蒙古,何必为了他们劳师动众?依臣看,只须遣使斥责一番,令其安分守己便可,不必兴师动众,徒耗钱粮。”
有位御史也跟着道:“边境安稳才是要务,若主动出兵,反倒给了二部寻衅的由头。不如紧闭关隘,加强防备,他们若真敢来,再打不迟。”
两派各执一词,主战的拍着胸脯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不理会的则念叨“息事宁人,以和为贵”。
殿内又是一片争执,连先前铁路的事都搁在了一边,众臣的目光都盯着御座上的洪武爷,等着他拿个决断。
秦王、晋王镇守边地,闻听西域事急,联名递了奏书来,言辞恳切,请陛下允他们提兵西进,助西域诸国抵御鞑靼、瓦剌。
奏书刚念罢,便有吏部尚书出列道:“陛下,二王虽忠勇可嘉,却万不可准!秦、晋二地乃北方屏障,鞑靼本就窥伺甚久,若二王率主力西去,北边防务必空,一旦鞑靼乘虚而入,京师震动,那才是顾此失彼!”
旁边一位老御史也跟着摇头:“西域偏远,二王若出兵,粮草转运需跋涉万里,耗费何止百万?再者,二王年轻气盛,恐因一时血气之勇轻举妄动,与鞑靼、瓦剌正面冲突,反倒激化矛盾,不如另遣老将镇守边境,稳住阵脚再说。”
更有人低声议论:“二王在边地手握兵权,此时请战,莫不是想借机扩张势力?”这话虽不敢明说,却也传到几位大臣耳中,引得不少人皱眉。
主战派里虽有赞同二王出兵的,却被这“北边空虚”“耗费巨大”的话堵得难以反驳。
殿内一时又静了,众人皆知二王素有战功,可这兵一动,牵一发而动全身,由不得半分轻忽。
杨宪在班中听着众人争执,忽然开口道:“二王不可轻动,不如传旨辽国公常孤雏,从辽东调一支精锐,西出嘉峪关,暂屯哈密左近。不必真刀真枪厮杀,只须摆出兵威,鞑靼、瓦剌见我大明有备,自会收敛。”
这话刚落,便有工部尚书皱眉反驳:“杨大人此言差矣!辽东距西域万里之遥,调兵过去劳师糜饷不说,常国公……怕是不宜再担此任。”
他话没说透,殿中老臣却都听出了弦外之音。
常孤雏镇守辽东这些年,平女真、退北元,早立下灭国之功,论战功在诸将中数一数二。
如今若再让他领兵威慑西域,声望更要压过旁人,谁能保得日后没有变数?
有位御史索性挑明了:“常国公功高震主,已是人臣之极。再给他兵权在外,恐非朝廷之福。西域之事,宁可缓办,也不能让他再立奇功,否则尾大不掉,悔之晚矣!”
这话一出,不少人暗暗点头。
他们反对的哪里是出兵威慑,分明是怕常孤雏借着这事继续做大,碍了自家路数。
杨宪见状,冷笑道:“诸位大人莫不是因私废公?常国公忠心耿耿,辽东军威赫赫,此时调他出兵,正是用其所长。若只盯着那点私心,忘了西域安危,才是真的误国!”
双方又是一番争执,明着是议出兵之策,暗地里却较着劲,都在盘算那功高的辽国公,该不该再让他往前多走一步。
朱标立于殿中,见双方争执不下,温声道:“诸位稍安。辽王镇守辽东多年,熟悉边地军务,且麾下将士精练,若令他出兵,既不必劳烦常国公,亦可彰显我大明军威,两全其美。”
此言一出,殿内渐渐安静。
辽王朱植久在边地,战功虽不及常孤雏显赫,却也沉稳可靠,由他出征,既避开了“功高震主”的隐忧,又能稳住西域局势,确是折中良策。
洪武爷颔首:“标儿所言有理。传旨辽王,着他点选五千精锐,即刻启程,西援哈密。”
众臣再无异议,纷纷躬身领旨。
唯有杨宪望着朱标,眼底掠过一丝赞许——太子这番处事,既顾全了朝局平衡,又没伤了功臣之心,端的是有容有度。
待旨意传出,辽王朱植接旨后不敢耽搁,三日内便点齐兵马,浩浩荡荡向西开拔。
消息传到西域,鞑靼、瓦剌见大明真派了王爷领兵,果然收敛了不少,原本剑拔弩张的局势,渐渐缓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