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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的混乱还在持续。

宁王的军队像一群闯进粮仓的老鼠,四处抢掠,毫无章法。

有人在朱雀大街的珠宝铺子里翻箱倒柜,有人甚至闯进了几家官宦宅邸,将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们拖出来跪在街上。

周猛率主力南追董宋臣之后,留在城中的宁王士兵便彻底失去了约束。

军官找不到兵,兵找不到军官,号令不通,进退失据。

整座临安城像一锅煮沸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却没有人知道这锅粥会熬成什么样子。

就在这时,赤色的旗帜开始在城中的街巷间出现。

东街,锐金旗。

东方煜走在队伍最前面,长剑横在身前,步伐沉稳如磐石。

他身后是四百余名锐金旗的精锐,清一色的黑色劲装,腰间悬着明教制式的弯刀,刀鞘上刻着火焰纹。

他们在街巷中穿行如流水,遇见的宁王散兵,杀。

遇见的趁火打劫者,杀。

遇见溃散的禁军,缴械不杀。

一队宁王的骑兵从岔路口冲出来,约莫三四十骑,领头的百夫长喝得满脸通红,手里还提着一只抢来的金壶。他看见前方忽然冒出黑压压一片人影,先是一愣,随即勒住马,醉眼朦胧地吼道:“什么人?报上名来!”

东方煜没有回答。他抬起右手,向前一挥。

身后四十名弓箭手齐刷刷地拉弓,箭矢离弦,破空声尖锐刺耳。

那百夫长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三支箭同时射穿了胸口,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金壶脱手飞出,“哐当”一声摔在地上,壶嘴断裂,酒液洒了一地。

剩下的骑兵大惊失色,有人拨马想逃,有人拔出弯刀想冲,但锐金旗的弓箭手已经射出了第二轮箭矢。

三十多骑,一个也没跑掉。

东方煜收剑入鞘,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淡淡道:“清理街道,继续推进。”

西街,烈火旗。

殷如梦骑在一匹枣红马上,红衣如火,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她身后是上千名烈火旗的弟兄,清一色的赤色劲装,手持长矛和盾牌,步伐整齐如一人。

“散开,占住几条主街。”她将手中弯刀向南一指,“宁王的人马要是敢往这边窜,给我打回去。”

烈火旗的弟兄们四散开来,如一群无声的猎手,没入街巷深处。

他们不主动出击,只死死守住每一条通往城西的街口。宁王的散兵几次想往西边冲,都被打了回去,丢下十几具尸体,狼狈地退回了城中。

南街,厚土旗。

郭铁牛带着厚土旗的弟兄从南门入城。这支队伍是杨过麾下人数最多的一支,也是装备最重的一支。

厚土旗的弟兄们人人身披铁甲,手持厚背大刀,步伐沉重如铁锤敲击地面,每一步踏下去,青石板都微微震颤。

“守住南门。”郭铁牛将熟铜棍往地上一顿,声如洪钟,“教主说了,南门是咱们的退路,也是宁王逃跑的路。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厚土旗的弟兄们齐声应诺,在南门内侧筑起一道铁壁铜墙。

几十个宁王的散兵踉踉跄跄地跑到南门想逃,看见这阵势,腿都软了,转身想跑,却被厚土旗的弟兄追上,一刀一个。

城中,宁王的残兵被这三支赤色队伍切割成了几块。

有的被困在东街,进退不得。有的被堵在西街,冲不出去。有的想往南门跑,却发现南门已经被一支铁甲军堵得严严实实。

而他们的主将周猛,正带着三千骑兵在城南的官道上追董宋臣,根本不知道城中发生了什么事。

皇宫。

赵无极站在正殿的龙椅前,双手负在身后,仰头望着那张金碧辉煌的御座。

晨光从殿顶的琉璃瓦缝隙间漏下来,落在龙椅的扶手上,将那条栩栩如生的金龙照得金光灿灿。他慢慢伸出手,指尖触到那冰凉的金漆,沿着龙纹的纹路缓缓滑过。

多少年了。

从他记事起,这张龙椅就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口。

他的父皇在位时,他是皇子,却从未被立为太子。他的兄长登基时,他是亲王,被封到偏远之地,名为镇守,实为放逐。

他知道那些朝臣在背后怎么议论他——“宁王素有大志,恐非人臣之相”。

大志?

他冷笑一声。他确实有大志。他想要的东西,从来不是一座王府、一方封地。他要的,是这天下。

“王爷。”副将的声音从殿外传来,急促而带着几分不安,“城中的情况有些不对。”

赵无极没有回头:“什么不对?”

“城中出现了一支不明来历的队伍,打着赤旗,正在清扫我们的散兵。”副将顿了顿,“东街、西街、南门,都出现了他们的踪迹。人数不少,装备精良,不像是溃散的禁军。”

赵无极的手停在龙椅扶手上,眉头微微皱起。

“赤旗?”他缓缓转过身来,“什么人?”

“还不清楚。”副将摇了摇头,“但他们的首领武功极高,我们的散兵在他们面前根本不堪一击。周将军带主力去追董宋臣了,留在城中的兵马最多五千,还分散在各处,若这支队伍趁机进攻皇宫……”

赵无极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他走下御阶,负手立在殿门口,望向远处的天际线。

晨光中,赤色的旗帜正在皇宫的方向步步逼近。

“倒是本王小看了这临安城。”他淡淡道,“传令下去,收拢城中散兵,能收多少收多少,全部调到皇宫外围布防。另外,派人去找周猛,让他别追了,立刻回援。再把城外的预备队调进来,一个不留。”

“是!”副将领命而去。

赵无极站在殿门口,望着远处那些赤色的旗帜,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倒要看看,是谁敢在他即将登基的这一天,来搅他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