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噔噔噔噔~惊不惊喜!”
秦溪挑眉笑起来。
“你跟着秦爷爷一起来的吧?”
康康嘴角挂着浅浅笑意,见到秦溪他心情一下子晴朗了好几度。
秦溪点了点头,走进来一本正经的说道。
“爷爷让我来学习。”
“这位是?”
旁边的护士好奇的问道。
康康没有立刻回答,看了一眼秦溪。
秦溪替他答了。
“我是他的同学,来跟秦老学习的。”
护士打量了秦溪一眼,又看了看康康,目光有些意味深长。
康康没有解释,指了指墙边的一把椅子。
“你先坐,我把这几个病人处理完。”
秦溪摇了摇头凑了过来。
“我不坐,我看看你怎么扎的。”
康康转身去看另一个病人了。
秦溪跟在他后面,看他问诊,看他辩证,看他开方。
康康是个很有耐心的人。
问得很仔细,病人的年龄、病史、症状、饮食、睡眠、二便,一项一项地问。
病人有时候答非所问,康康也不急,换一种方式再问。
秦溪想起爷爷说过的话,看病不是看机器查出来的报告,是看人。
人是活的,病也是活的。
康康开完方子递给秦溪,让她也看看。
秦溪接过去仔细看了一遍,方子开得很精炼。
上面只有八味药,君臣佐使分明,剂量也恰到好处。
她点了点头。
“可以。”
康康嘴角弯了弯,把方子递给护士去抓药了。
上午十点,针灸科来了一个特殊病人。
六十多岁的老太太,面瘫,嘴角歪斜,眼睛闭不上,说话漏风。
老太太是康康的老病人了,之前扎了十几次,恢复了不少,但最近到了一个瓶颈期,进展缓慢。
康康把她带到治疗室,扶着她在治疗床上躺下,拿出针包,开始施针。
“今天加一针。”
他对老太太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老太太信任他。
“你说怎么扎就怎么扎。”
康康取出一根三寸长的毫针,在老太太的颧髎穴附近消毒,然后转头看了秦溪一眼。
“你来看这个穴位,进针角度是斜刺,向地仓方向透刺。”
秦溪从小学习中医,开方抓药对她来说容易得很,但针灸对她来说却是个问题。
所以康康的语气笃定得像在课堂上讲课。
秦溪把椅子挪过来坐下,看着康康的手。
康康消毒,进针,手法很慢,一边进针一边捻转,不时停下来询问老太太的感觉。
针身刺入皮下,斜斜地向着口角方向透去。
秦溪目不转睛的看着康康的手。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捏着那根细细的银针稳得像焊住了一样。
她想起小时候在康康手上练针,那时候他的手还没有这么大。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他正专注地看着针下的反应,没注意到她的目光。
秦溪收回目光,继续看针。
银针稳稳的停在穴位里,老太太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康康问老太太。
“有什么感觉?”
“好像有一股气在脸上走。”
康康点点头,又取出一根针,这次递给了秦溪。
“你来。”
秦溪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康康也看着她。
“不是来学习的吗?”
秦溪看了看他手里的针,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老太太,老太太正笑眯眯的看着她。
“小姑娘,你也是大夫?”
秦溪摇头说不是,康康说道。
“她是秦老的孙女,跟我一个老师。”
老太太眼睛一亮。
“秦老的孙女?那肯定也厉害。”
秦溪被赶鸭子上架,只好接过针。
她很久没有在真人身上扎过针了,在学校里学的都是在模型上练的,橡胶做的,不会疼,也不会紧张。
她的手有点抖。
康康站在她身后,声音很平静。
“消毒。”
秦溪深吸了一口气,给穴位消毒。
“进针。”
她捏着针,斜刺入皮肤。
针尖刺破表皮的那一刻,她的心猛的提了起来。
老太太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秦溪的手指就僵住了。
康康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别停,继续进针,边进边捻,捻转幅度不要太大。”
秦溪咬着牙继续进针,针身一点一点的刺入皮下,她能感觉到针尖穿过组织时那种细微的阻力,像针穿过厚布。
秦溪的手渐渐稳了,捻转的幅度也均匀了。针停在合适的深度,她松开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屏住了呼吸,憋得脸都红了。
“扎完了?”
“扎完了。”
老太太笑道。
“没什么感觉,不疼。”
秦溪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康康走过去检查了一下针的位置,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看着秦溪说道。
“不错。”
秦溪知道这就是很高的评价了。
秦溪心里美滋滋的,脸上不露出来,淡定的挑眉。
“我去洗手了。”
康康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秦溪在洗手间里对着镜子看了好一会儿,脸还是红的。
她打开水龙头,用凉水冲了冲手,又拍了拍脸颊。
镜子里的人,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下去。她深吸一口气,把笑容收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走出去了。
回到治疗室,康康已经把那根针取出来了,老太太坐起来对着镜子照了照,惊喜的发现嘴角好像正了一点。
“下周再来一次,应该差不多了。”
康康一脸严肃的说道
老太太连声道谢走了。
秦溪站在治疗室门口,康康低着头收拾针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