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比寿元更急迫的、来自更高层面的压力呢？秦家，或者连他们都不知道的某种变数。
不过这个问题并没有困扰他们太久，因为一个新的问题又摆在了他们的面前。
“上帝之城要和神鹰联邦结盟。”
中央枢纽内，苏灿盯着崔兰，确认自己方才没有听错。
“这个情报……可靠吗？”
“极度可靠。”
崔兰推了推眼镜，指尖划过虚空，数面光屏同时展开。
第一面，是来自潜伏于神鹰联邦高层的“绅士”最新发送的加密信息。
【神鹰最高议会已秘密通过《国教法》草案。
联邦将正式确立“唯一真神信仰”为官方唯一合法宗教。
该法案第三条授权：邀请上帝之城派遣“圣灵导师”进入联邦所有军事、行政、教育机构，全面改组联邦精神委员会。
您的老朋友，绅士。】
第二面，是卫星遥感影像。
神鹰联邦首都“新约克城”上空，原本的联邦鹰旗与星条旗之侧，已升起了一面从未见过的旗帜，纯白的底，中央是一柄燃烧的金色十字圣剑，剑身缠绕荆棘，那是上帝之城圣战军团的战旗，非正式盟约，绝不至于如此明目张胆地升起。
第三面，是截获的神鹰联邦内部通讯片段。
语音模糊，但关键字眼清晰可辨：“天使长阁下……信仰网络铺设计划……一个月内，联邦全境将覆盖圣光节点……”
第四面，是白彩蓝提供的情报，她在六镇负责外交与情报整合，这条线来自南方佛陀之国边境的僧侣暗线。
旭日王国和佛陀之国的谈判，已经到了最后阶段，佛陀之国提出的条件比上帝之城更苛刻，他们要的不仅是官方信仰，还要在旭日王国全境废除原有的神道教体系，将所有神社改为佛寺。旭日天皇还在犹豫，但以他们现在的处境，恐怕没资格挑三拣四。
白彩蓝顿了顿，抬头看向苏灿，眼中是罕见的凝重。
“神鹰加上帝之城，旭日加佛陀之国。这两对一旦正式缔约，我们的西线和秦易之的北线，都将面临完全不同的战争，信仰战争。”
这个词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头，信仰战争，不同于世俗的领土争霸，它不以山川城池为边界，不以粮草辎重为短板，它的本质是洗脑、同化、灭绝，上帝之城的圣光修士从不与敌人谈判，佛陀之国的度化僧也从不接受俘虏。
一旦这两对同盟正式成型，六镇面对的就不仅仅是神鹰联邦的军队，而是一支被圣光加持、死亡即是解脱、战死即为殉道的狂热十字军。
而秦易之那边，也将从攻城拔寨的常规战，转向与“阿罗汉”、“金刚”等佛国战力正面碰撞的硬仗，更可怕的是，这两对同盟的出现，极可能打破目前观望的三方。
萨满教。
那群信奉自然之灵的草原蛮族，虽然没有强大的中央政权，却拥有整个苍玹界最难以预测的战场机动性，他们迟迟未表态，就是在等一个“最适合下注”的时机，如果神鹰-上帝之城联盟成形，如果旭日-佛陀之国联盟成形……那么苍玹界的七方势力，将第一次出现四比二的力量倾斜，天圣皇朝与自由之地的联盟，将不再是“两大阵营对峙”，而是困兽之斗。
“先等等吧，看看圣王城那边会有什么反应？”
苏灿目光落在地图上那片即将被圣光点亮的神鹰联邦边境。
“这世上没有牢不可破的联盟。上帝之城与神鹰联邦，佛陀之国与旭日王国，他们此刻抱团取暖，是因为恐惧。恐惧我们，恐惧秦易之，恐惧被这场战争彻底吞噬。但恐惧只能催生暂时的苟合，变不了他们的本质。”
他转过身，眸光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
“神鹰联邦要的是国教的名分、圣战军的援助，好续住那条被我们打断的脊梁。上帝之城要的是官方信仰地位、亿万灵魂的皈依，好将这片富饶的西大陆纳入祂的羊圈。利益一致，便歃血为盟；利益错位，便反目成仇。而这场考试最终只能有一个胜利者。”
密室内短暂地陷入了沉默，就在众人心中思索的时候。
嗡！
所有人手腕上的通讯器，几乎是同一时刻，发出了轻微的震颤。
那是圣王城专属的传讯频道，带有天圣皇室特殊的玄金符印，无法伪造，也无法拒收。
数面光屏自动弹开，一封以玄黑龙纹为底、中央盖着“受命于天”朱红御玺的秘旨，赫然呈现在众人面前。
字字清晰，如刀凿斧刻：
【神鹰联邦、上帝之城、旭日王国、佛陀之国，四者已于暗中缔约，将于七日后，于神鹰联邦东境·开罗城，正式举行联盟缔结仪式。】
【自由之地、天圣皇朝、萨满教三方高层已达成共识：届时将组成联军，突袭开罗城，于盟约现场予以破坏。此为倾国之战，不容有失。】
【凡我天圣所属边境节度使、元帅、征伐大将七日后，开罗城集结，共赴国难。】
【若有迟疑、规避、违令不赴者，以叛国罪论处，削爵夺封，天下共击之。】
最后那行字没有用任何加重符号，但它比任何威胁都重。
叛国罪。
削爵夺封。
天下共击之。
这是君王对臣子能说出的，最重的话。
密室内，落针可闻。
第一个打破沉默的是杨新玉。
“我们不能去，这一定是陷阱。”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光屏，与苏灿对视，眼中没有恐惧，只有“陷阱”的本能警觉。
崔兰没有说话，但她已经调出了开罗城周边五百里的所有卫星影像、能量侦测数据、历史军力部署记录。
她推了推眼镜，光屏上的数据流瀑布般刷过，然后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开罗城……神鹰联邦东境，毗邻自由之地边境线，那里不是主要战区，联邦在当地的驻军常规只有两个师团，没有战略级防御阵列，没有常驻四阶强者。”
她顿了顿：“如果我是设局者，我也会选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