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在会议室里坐下，刘德信把那份报告摊在桌上，让他们先看。
虎子和齐拉拉低头看了一会儿，虎子先开口：“从区域上看，这些谣言传得挺散的，东城、西城、南城、北城都有。”
齐拉拉接过话：“但时间卡得很准，速度也快，明显是有人在推动。”
刘德信点了点头：“继续，还有什么发现？”
虎子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手指在上面划了划：“这些谣言虽然分散，但传播的路径有重叠，像是东城和西城这两条线，最后都指向了鼓楼附近的一片茶馆和小饭馆。”
齐拉拉补充道：“那一带人流量大，消息传得快，是个传谣言的好地方。”
刘德信靠在椅背上，看着两人：“你们俩看出来了，那接下来怎么查？”
虎子挠了挠头：“蹲点？”
刘德信点点头：“蹲点是一个办法，但这种案子，敌人不会自己跳出来，你得找到他的抓手。”
齐拉拉问：什么抓手？”
“传谣言的人，不可能是敌特自己去说，那太显眼了。”刘德信继续给他们解释道：
“他们肯定是找了本地人，给点钱，让这些人在茶馆、饭馆里散布消息。这些人就是抓手，抓住他们，顺藤摸瓜，才能找到背后的人。”
“明白。”虎子点点头：
“那就查茶馆、饭馆里最近新来的伙计和客人，重点查那些话多的、爱打听事的。”
齐拉拉把任务揽了过去:“我去查。”
当天下午，他把名单整理出来了。
刘德信接过名单，看了一遍，下午咱们去这几家茶馆转转，你们俩换好装跟着，别跟太近，有事儿等我信号。
两人点点头，各自行动去了
下午三点，刘德信三人换了身便装，灰布棉袄，黑布鞋，头上扣了顶旧毡帽，看着就像个普通老百姓。
第一家福来居，进去坐了半个钟头，喝了壶茶，听了听周围的动静，没什么发现。
第二家聚宝轩，客人多，说话声也大。
刘德信他们坐在角落里，听见隔壁桌有两个人在说前线的事，其中一个说前线伤亡惨重，听说好几千人。
三人盯了一会儿，但那两个客人聊完就走了，看着更像是道听途说。
第三家德顺茶楼，进去之后，客人不多，冷冷清清的，只有三四张桌子坐了人。
这次虎子和齐拉拉没进来，在外面杂货铺等着。
溜达了这么一大圈，水喝多了，肚子都能听到晃荡的水声了。
刘德信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壶茶。
一个年轻伙计过来倒茶，二十出头，个头不高，穿着一身短打，手脚利索，脸上带着笑，看着挺机灵。
他给刘德信倒了茶，点了点头，转身走了，没有多话。
刘德信端起茶杯，慢慢喝，眼睛看着窗外，余光盯着店里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进来两个客人，看着像是附近的街坊，五十来岁，穿着打扮都挺朴素，进门就找了个位置坐下，要了茶，闲聊起来。
一个说：“这天儿是越来越冷了，家里炉子烧着都不暖和。”
另一个说：“可不是，煤也贵了，能省就省点吧。”
那个年轻伙计端着茶壶过去，给两人上茶，没有立刻走，而是随口搭了一句：“二位爷，最近街上人少了不少，都说前线打仗，家家都紧着点过日子。”
语气很自然，像是随口一说。
其中一个客人接过话：“可不是，听说打得挺激烈的。”
伙计叹了口气，把茶壶往托盘上一放：“激烈是激烈，就是不知道咱们的人伤亡怎么样，听说挺惨的。”
另一个客人皱了皱眉：“谁跟你说的？”
伙计笑了一下，摆了摆手：“听来的，街上都这么说，也不知道真假。”
说完就走了，端着托盘回到柜台后面，继续干活，没有再多说一句。
刘德信放下茶杯，眼睛盯着那个伙计的背影。
话不多，只有那么两三句，但句句往战争上引，而且带着明显的倾向性。
这种半真半假的话，最容易让人信，也最容易传出去。
而且说话不着痕迹，像是随口闲聊。
刘德信在心里记下了这个人。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两口，看着那两个客人继续聊天，果然话题就转到了前线的事上，越聊越担心。
其中一个说要不要多备点粮食，另一个说已经开始备了。
刘德信把茶喝完，结了账，起身出门。
外面，虎子和齐拉拉在对面的杂货铺里等着，看见他出来，没有立刻过来，等他走远了才跟上。
回到局里，刘德信坐下来，对齐拉拉两人说道：“重点查德顺茶楼那个伙计，叫什么名字，那儿的人，查清楚。”
齐拉拉问道：“他有什么问题？”
刘德信解释道：“话不多，但句句往战争上引，挑个头儿就撤。”
当天晚上，齐拉拉把那个伙计的底细查出来了，摊在桌上给刘德信看。
刘二喜，二十三岁，老家城南郊区的，家里种地，父母都在，有个弟弟。
十月初进的德顺茶楼，之前在外地待过一段时间，具体去了哪里，做什么，没人说得清楚。
刘德信盯着那份材料看了一会儿：“外地那段时间是关键，盯住他，看看他最近有没有异常接头。”
虎子问道：“要不要直接抓？”
刘德信摇了摇头：“别急，他只是传话的，抓他没用，得等他背后的人露面。”
第二天傍晚，虎子蹲守在德顺茶楼对面的杂货铺里，透过窗户盯着茶楼的门口。
齐拉拉和刘德信则在茶楼里面喝茶，继续盯着。
天快黑了，街上的人渐渐少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从北边的胡同走过来，个子不高，留着小胡子，穿着一身灰色棉长袍，进了德顺茶楼。
他在角落里坐下，招呼伙计上茶。
刘二喜端茶过去，两人低声说了几句，那人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悄悄塞到刘二喜手里。
灯光昏暗下，动作很快不易发现，但刘德信两人看得清清楚楚。
刘德信和齐拉拉对视了一眼，没想到这么快就露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