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没有立刻动,继续坐着,端着茶杯,装作闲聊,眼角余光盯着那个男人。
刘二喜收了钱,又低声说了几句,那人微微点头,刘二喜这才端着茶壶转身回到柜台后面,继续干活,脸上没有任何异常。
那个男人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角落里坐下来,端起茶杯慢慢喝,一口一口的,眼睛时不时看向门口,像是在观察外面的动静。
刘德信端着茶杯,也慢慢喝,聊天的时候眼神儿一直注意着对方。
坐了一刻钟左右,那人把茶喝完,放下杯子,站起身,整了整身上的灰色长袍,朝门口走去。
刘德信放下茶杯,跟齐拉拉使了个眼色。
齐拉拉先起身往外走,刘德信等了一会儿,也站起来,结了账,一前一后出了茶楼。
外面天色已经暗透了,街上的行人稀稀落落,路边的店铺陆续在关门。
虎子已经从对面的杂货铺里出来了,远远跟在那人后面。
加入市局以来,郝平川经常带着他做任务,在行动方面,虎子实力和经验都有了很大的进步。
那人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眼睛扫过路边的店铺、胡同口,很警觉。
刘德信跟在后面,保持着三四十米的距离,同时空间扫描也开着,保管对方跑不了。
齐拉拉从另一侧的街道绕过去,随时准备包抄。
走了一段,那人忽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加快了脚步,拐进一条窄巷子。
虎子也加快脚步,跟了进去。
刘德信看着扫描范围内的那人,换了个胡同穿插过去。
巷子很窄,两边的墙头上落着雪,光线很暗,只有远处街上透过来一点微光。
那人走到巷子中间,忽然转身,看见虎子跟在后面,脸色一变,转身就跑。
虎子追了上去,两人之间的距离在缩短。
前面的人跑得很快,脚下的雪被踩得咔咔响。
但没跑多远,刘德信已经从另一头堵住了去路,站在那里,挡住了出口。
紧接着齐拉拉也出现在了他旁边。
那人见无路可走,停了下来,喘着粗气,眼睛在刘德信和虎子之间来回看。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刀刃在微光下泛着寒光,低吼一声,朝虎子扑过去。
虎子侧身一闪,那人扑了个空,接着一脚踢在那人持刀的手腕上,力道很大,那人手一松,匕首掉在地上。
刘德信也快步上前,不过没有出手,而是给两个人压阵。
齐拉拉从侧面的墙角冲出来,动作很快,一个扫腿把人绊倒,扑上去,胳膊反剪。
虎子也立马跟上,膝盖压在那人背上,压得死死的。
那人在地上挣扎了几下,想翻身,但虎子力气大,压得他动不了,喘着气,不再挣扎了。
刘德信走过去,蹲下来,从那人口袋里搜了一遍。
几张钞票,还有一些零碎的东西,钥匙、火柴、烟盒,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
刘德信把东西收起来,看着趴在地上的那人:“带回去。”
虎子和齐拉拉把人从地上拉起来,一左一右架着,往巷子外面走。
那人低着头,一句话不说,脸色铁青。
审讯持续了一夜。
刘德信坐在审讯室里,对面坐着那个男人,灯光打在他脸上,把脸照得苍白。
那人一开始什么都不说,嘴很硬,眼睛盯着桌子,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得意,像是在憋着什么,觉得自己稳得很。
刘德信把从他住处搜出来的证据一样一样摆在他面前,让他自己看。
那人低头扫了一眼那些东西,嘴角往上扯了扯,冷笑了一声:“找到了又怎么样?抓我有什么用?”
刘德信在对面坐下,盯着他,“你很有信心?”
那人抬起头,眼睛里闪着一种狂热的光,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得意,像是憋了很久,这会儿终于说出来了:
“用不了多久,米国人就打过来了,到时候你们都得完蛋。前线打成那样,你们还能撑多久?”
刘德信看了他一会儿,站起身,转身出了审讯室。
他顺着走廊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在桌边坐下,打开抽屉,装作在里面找东西。
办公室里没有别人。
他从空间里取出几张照片,都是在前线拍的,挑了几张最能说明问题的,夹进文件夹里,起身回了审讯室。
那人看见他进来,眼神里还是那种得意,像是在等着看他没辙的样子。
刘德信在他对面坐下,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打开,从里面抽出几张照片,一张一张摆在桌上,动作不紧不慢。
第一张,米军的车队堵在公路上,一辆接一辆,被打坏的坦克、卡车横在路中间,有的车身侧翻,有的还冒着浓烟。
第二张,公路旁边的雪地里,丢弃的装备堆成一片,给养箱、弹药箱、背包,扔得到处都是,有的箱子破开了,东西撒了一地。
第三张,桥面上,几辆被炸翻的车辆,车身扭曲,周围的雪地上全是弹坑,远处公路上还能看见撤退的车队,乱成一团。
一张张给他展示着……
那人看着这几张照片,脸色变了一下,眼神里的得意少了一点,多了一点说不清楚的东西。
刘德信把照片往他面前推了推,“这些照片,是前线拍的。你等的米国人,正在往南撤,一路丢装备,丢物资,跑得比谁都快。”
那人盯着照片,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你手里那些传单。”刘德信指了指桌上搜出来的那叠传单,“永远也用不上了。你等的‘反攻’,不会来了。”
那人的脸色一点一点白下去,眼睛里的得意慢慢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还有一种开始动摇的恐惧。
刘德信继续说着,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你觉得米国人能赢,等他们打过来你就翻身,对不对?原本以为用不了多久,结果呢?”
那人不说话,额头上开始冒汗,一滴一滴往下滴,滴在桌面上。
“你赌错了。”刘德信把那几张照片往他面前再推了一点,“就是这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