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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丑颜谋世:医女风华倾天下 > 第666章 鬼门礁险 惊涛破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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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缕黑烟,在暮色中越来越浓。

林毅盯着它,眉心拧成一团。

海风从东南吹来,带着一丝焦糊味——不是柴火,是烧焦的木头混着海水的腥气。

“是船火吗?”王贲走到他身边,手按在刀柄上。

萧烬羽走到船头,右眼蓝光一闪,盯着那片烟看了许久。

左眼眶,又隐隐作痛了一下。

“不是船火,是雨云。”

“低角度阳光照在云底,会显出黑色,远看像烟。”

林毅再看一眼。

确实,那团“烟”没有随风飘散,而是一团团缓慢向上翻涌。

是云,不是烟。

“所有人准备接水。”

郎卫们立刻忙碌起来,帆布铺开,木桶排好。

可等了许久,那片云始终没有飘来。

它在海面缓缓移动,投下大片阴影,从蜃楼号侧后方绕了过去。

没有一滴雨落下。

甲板上无人说话。

林毅站在船舷边,看着那片云越飘越远,最终消失在暮色里。

他攥紧船舷。

“继续走。”

这些天一直吹西风,船速不快,但方向正对大陆。

林毅每天默算里程——照这个速度,再撑二十天,便能望见海岸线。

可淡水,撑不到那时。

第三天,风向突变。

不是慢慢转向,是一夜之间,西风变东风。

蜃楼号的帆布被逆风吹得啪啪作响,船速骤降,几乎在原地打转。

东风一起,船便被往东推。

意味着——他们在往回走。

“上校,偏航了。”萧烬羽站在船头,借着天光判断方位,“风向不对,我们被吹偏了至少三天航程。”

林毅攥紧船舷。

三天。

淡水还能撑十几天,可时间耗不起。

“能修正吗?”

“能,但要时间。”

“多少?”

萧烬羽沉默片刻:“最快七天。”

林毅闭上眼。

“往西北偏北走。”萧烬羽指向那片海域,“那边有洋流,能帮我们加速。但要先穿过一片暗礁区。”

“暗礁区?”

“我在岛上古籍里见过,渔民称之为‘鬼门礁’。”

“天黑前穿过去,就能赶上洋流。穿不过去……”

他没有说下去。

林毅听懂了。

“所有人注意!全速前进!方向西北偏北!”

无人多问。

郎卫们各就各位,水手们调整帆角,舵手咬牙把稳舵柄。

蜃楼号在东风中艰难转向,船头劈开浪花,朝着那片未知海域驶去。

第七天,有人开始发烧。

一个年轻水手,嘴唇干裂出血,额头烫得吓人。

沈书瑶把仅剩的一点清水喂给他,用湿布敷在额头。

“中暑加脱水。再没有水,他撑不过三天。”

林毅站在船舷边,望着一望无际的海面。

没有云,没有雨,没有任何希望。

第十一天,水手退了烧,却瘦得脱形,走路都在打晃。

林毅把自己的淡水省出一半给他。

沈书瑶看在眼里,没有说话。

从那天起,她每天都会悄悄把自己的水,倒进林毅的水囊。

林毅发现时,没有拒绝。

他知道,拒绝也没用。

第十五天,天边终于出现云。

不是雨云,是薄如轻纱的卷云。

萧烬羽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高云,不下雨。”

林毅没说话。

第十八天,所有人嘴唇都裂了口。

胡亥蜷在船舱角落,一动不动,像一只被晒干的猫。

赵高守在他身边,脸色也难看,却一句抱怨都没有。

林毅注意到,赵高把自己的水,给了胡亥。

这个发现,让他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意识到,赵高这个人,远比他想象的复杂。

那天夜里,胡亥发了低烧。

沈书瑶被叫进船舱时,胡亥正蜷在褥子上,面色发红,嘴唇干裂出血。

赵高蹲在他身边,一只手按在他额头,动作极轻。

“殿下,张嘴。”

沈书瑶蹲下身,把水囊凑到他嘴边。

胡亥喝了两口,呛了一下,睁开眼。

“我是不是要死了?”他声音沙哑。

“不会,只是缺水。明天如果下雨,你就没事了。”

“如果不下呢?”

沈书瑶沉默一瞬。

“会下的。”

胡亥看着她,忽然说了一句让她意外的话:

“你骗人。但你骗人的样子,不一样。”

沈书瑶一怔,没有追问。

胡亥闭上眼。

赵高在角落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沈书瑶站起身,正要离开,赵高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只有她能听见:

“沈姑娘。”

沈书瑶停步。

“殿下的命,比你想象的值钱。”

沈书瑶转头看他。

赵高没有再说话,只是把目光移回胡亥身上。

沈书瑶走出船舱,站在甲板上,深吸一口气。

“他在警告你。”芸娘的声音在意识海中响起。

“我知道。”

“你不怕?”

“怕什么?”

“怕赵高。这个人,笑面虎,吃人不吐骨头。”

沈书瑶没有回答,望着漆黑海面,沉默许久。

“他给胡亥喂水的时候,不像一只老虎。”

“……你总是这样,看谁都像好人。”

沈书瑶没有反驳。

那天夜里,林毅没有睡。

他站在船头,望着漆黑海面,在心里算一笔越来越绝望的账。

淡水还能撑多久?靠岸还要多久?

船桨划破海水。

桨叶边缘泛起一片幽蓝微光。

不是月光,是海水自己在发光。

每一次划动,都像搅碎一池星子,蓝绿色荧光从桨边溢出,旋即在黑暗中湮灭。

林毅微微一怔。

“夜光海。”萧烬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他不知何时也醒了,走到林毅身边,右眼里倒映着那片幽蓝。

“浮游生物受刺激发光。岭南渔民说,这是海神的眼泪。”

林毅没说话,只是看着那片蓝光在海面一明一灭。

船尾拖出一条长长的发光尾迹,像流淌的星河。

偶尔有大鱼游过,搅起大片荧光,如同水下炸开的烟花。

他想起了沈书瑶。

想起她在火光中挡在自己身前的模样。

想起她的意识碎片散落在七个时空里——像这些荧光一样,存在,却抓不住。

“很美。”沈书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毅转头,看见她站在船舱口,披着一件外衫,长发散在肩头。

她眼里映着蓝光,像盛了两汪碎星。

“你怎么不睡?”

“睡不着,太渴了。”

林毅沉默片刻,把自己的水囊递过去。

沈书瑶没有接。

“你比我更需要。”

“拿着。”

沈书瑶看了他一眼,接过喝了一小口,又递了回来。

林毅接过水囊,没有喝,只是紧紧攥在手里。

三人站在船头,谁都没有说话,看着那片夜光海在黑暗中明灭。

“你不告诉他吗?”芸娘的声音响起。

“告诉他什么?”

“你的感觉。你觉得你认识他。”

沈书瑶沉默片刻。

“说出来又怎样。我自己都不确定。”

“你就是太想控制。控制情绪、控制身体、控制——”

“控制你?”

“……对。”

沈书瑶微微一怔。

这是芸娘第一次,没有用嘲讽的语气对她说话。

“对不起。”她在心里说。

芸娘没有回应。

那是这段航程里,他们见过最美的东西。

而它甚至不算真实——只是浮游生物受激发出的光,毫无意义。

但林毅知道,他会记住这个夜晚。

后半夜,林毅依旧没睡。

他坐在船舱口,背对舱内,面朝大海。

月光洒在海面,银白如霜。

后颈贴着那块圆盘状充能器,皮肤下的蓝光被外袍严严实实遮住。

充能器发出极细微的嗡鸣,被海浪声彻底吞没。

萧烬羽已去底舱值守,现在是他的班。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林毅没有回头,手指却已摸到腰间刀柄。

“睡不着?”

沈书瑶走到他身边,坐下。她没有说话,只是望着海面。

沉默许久。

“上校。”她忽然开口。

“嗯。”

“你的后颈,在发光。”

林毅的手一顿。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解释,只是把外袍往上拉了拉,遮住那一小块透出蓝光的皮肤。

“旧伤。”

沈书瑶没有再问。

两人并肩坐在船舱口,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林毅听见她轻轻一声叹息。

“你不问我信不信?”

“你会说真话吗?”

林毅沉默片刻:“不会。”

“那我就不问。”

沈书瑶站起身,拍了拍裙上灰尘,转身走回船舱。

林毅坐在原地,看着她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他的手,从刀柄上松开。

第二天傍晚,他终于等到了那片积雨云。

第十九天傍晚,林毅站在船头,望着西沉的太阳。

海面上,终于出现了他一直在等的东西。

灰黑色、底部平坦、向上翻涌的——积雨云。

这一次,云没有绕开。

第二十天,那片云终于飘到头顶。

不是风暴压顶的黑云,是灰白色、厚墩墩的雨云。

云层盖过船头时,天色骤然暗下,像黄昏提前降临。

海风骤停,海面平静得如同一面灰色镜子,不真实得让人窒息。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后,雨来了。

不是暴雨,是绵密持久的中雨。

雨丝斜斜落下,打在帆布上沙沙作响,像千万条蚕在啃食桑叶。

“接水!”

甲板上瞬间炸开。

水手们慌忙调整帆布角度,郎卫们把所有能盛水的器具一字排开。

胡亥抱着陶罐跑上甲板,脚下一滑,险些摔倒。

林娅一把拽住他衣领。

“小心!”

雨水落在帆布上,汇聚成细流,顺着褶皱流入木桶与陶罐,咕咚声响此起彼伏,汇成一曲粗犷的乐章。

林毅站在雨中,仰起头,任凭雨水打在脸上。

他的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这场雨,下了大半个时辰。

雨停时,甲板上已摆满盛满雨水的容器。

王贲挨个清点,脸上凝重化为惊喜。

“先生,这些水加上存水,省着用,能再撑十五天!”

林毅点头。

“先喝雨水,原来的淡水留着。”

王贲应声,带人继续忙碌。

沈书瑶没有去搬水桶。她走进船舱,蹲在胡亥面前。

“殿下,伸出手。”

胡亥乖乖伸手。

沈书瑶按住他手腕,轻数脉搏。

“有点虚,但不碍事。多喝水,少晒太阳。”

胡亥看着她,忽然问:“你是大夫吗?”

沈书瑶一怔:“算是吧。”

“那你见过死人吗?”

沈书瑶指尖微顿。

“见过。”

“多吗?”

“很多。”

胡亥沉默一会儿。

“我怕死。”他声音很小,像怕被人听见。

沈书瑶看着他。

十八岁的少年,眼里有恐惧,也有想说又不敢说的孤独。

“殿下不会死的。”沈书瑶轻声说,“我保证。”

胡亥眼睛亮了一下。

赵高在角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没有说话。

沈书走出船舱,林毅递来一个水囊。

“喝点。”

沈书瑶接过,大口喝下。

雨水带着一丝温意,混着淡淡的帆布腥味。

“你怎么不喝?”

林毅举起手中陶碗,里面还有小半碗。

“喝过了。”

沈书瑶看着他。

嘴唇依旧干裂,可眼里已有了光。

“够吗?”

“够了。”

两人并肩站在船头,望着雨后初晴的海面。

阳光从云隙漏下,一道道金色光柱落在水面,像通往天界的阶梯。

“上校。”沈书瑶忽然开口。

“嗯。”

“你之前说,撑不到大陆时要做的决定,是什么?”

林毅沉默片刻。

“把人分成三组。一组留守船上,一组乘小艇求救,一组……原地待援。”

“待援?”

林毅没有回答。

沈书瑶看着他眼睛,忽然明白了。

待援——若是救援不来,便是等死。

她手指微微收紧。

“你不会那么做的。”

林毅转头看她:“为什么?”

“因为你不会放弃任何人。”

“我认识的林毅上校,不是那种人。”

林毅一怔。

“你认识我?”

沈书瑶眼神微闪。

“我不知道。但刚才那句话说出口时,我觉得……很熟悉。”

林毅看着她,沉默许久。

“也许你真的认识我。很久以前。”

两人并肩站在船头,望着海面金色光柱,谁都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