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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抗战:旅长,冤枉啊我真不是军阀 > 第761章 炭窑坑道塌方埋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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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1章 炭窑坑道塌方埋追兵

苏勇伸手在石头头盔似的乱发上拍了一下。

“睡着也得给我睁着眼睡。”

石头被拍得一激灵,抱紧枪,含糊道:“俺睁着呢。”

可他的眼皮又慢慢塌下去。

林秋看见了,却没有再骂。

从昨夜冰瀑到庙沟,再到石门岭,所有人的力气都已经被榨干了。哪怕是铁打的人,也该倒下了。

可他们不能倒。

风从山梁上卷下来,带着细碎雪粒,刮得人脸生疼。

老葛靠在一块石头后,嘴唇干裂,额头烫得吓人。退烧药只剩最后一点,林秋攥在掌心里,迟迟没舍得用。

孟林靠着灌木,胸口起伏很浅。

他那件棉衣几乎被血和雪水浸透,冻得发硬。林秋给他换了绷带,又用缴来的碘酒擦了伤口,疼得他额角青筋直跳,却仍咬牙没吭一声。

苏勇坐在灌木外侧,枪横在膝头。

缴来的步枪里只剩八发子弹。

两支枪,八发。

还有一把刺刀,一只兽夹,几块压缩饼干。

这就是他们现在所有家当。

远处犬吠声又响了一下。

比刚才清楚。

苏勇抬头望向雪岭。

风雪遮住了山脊,什么也看不清,可他知道敌人就在后面。

他们像一群被血味吊住的饿狼,不咬到最后一口绝不罢休。

林秋低声道:“韩六去了这么久。”

苏勇道:“村子不近,他要绕北林,快不了。”

“如果村里不是自己人呢?”

苏勇沉默片刻。

“那我们不过去。”

“不过去,老葛撑不到天黑。”

林秋说得很平静。

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别人家的事。

苏勇看了她一眼。

她脸上全是冻裂的小口子,睫毛上挂着白霜,手指因为长时间接触雪水和血,已经肿得发紫。

从昨晚到现在,她几乎没有停过。

伤员一个接一个,止血、包扎、喂药、拖人、开路。

她不是战士,却比许多战士撑得更久。

苏勇低声道:“会有办法。”

林秋没有接话。

她知道这句话很多时候只是人撑不住时给自己搭的一根木棍。

但有木棍,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忽然,灌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雪响。

苏勇瞬间抬枪。

孟林也睁开眼,手摸向刺刀。

“是我。”

韩六的声音从雪雾里钻出来。

他从一棵矮松后闪出,脸色比走时更难看,肩上还挂着一截枯草。

苏勇压低枪口:“怎么样?”

韩六蹲下,先喘了两口气。

“村里有人。”

林秋眼神一动。

“百姓?”

“有百姓,也有枪。”

众人心里同时一紧。

韩六继续道:“我没敢进村。在北林外头碰见了个放哨的,是个半大小子,拿着土枪。他差点一枪崩了我。”

石头一下精神了:“自己人?”

韩六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说他不认识八路,只认识‘老槐树’。”

苏勇目光一凝。

老槐树。

这是老葛他们交通线上用过的暗号。

老葛原本闭着眼,这时忽然睁开。

“他……怎么说的?”

韩六看向他:“我问他,老槐树还发芽不?他说,根还在,春天就发。”

老葛喉咙里像是松了一口气。

“是自己人。”

林秋立刻道:“那还等什么?进村。”

韩六脸色却没有松。

“他们不让咱们进。”

石头急了:“为啥?”

“村里还有十几户人。”韩六咬了咬牙,“去年扫荡后,交通站的人死了一半,剩下的都转到山里去了。现在村里只有几个民兵和老弱妇孺。鬼子要是跟着咱们进村,小石洼就没了。”

话音落下,灌木丛里静得只剩风声。

没人能说他们错。

他们一路拼命,是为了把老葛送出去,把消息送出去,不是为了把一个村子拖进火坑。

老葛撑着想坐起来,林秋按住他。

“别动。”

老葛却仍努力抬起头,声音微弱:“小石洼……有地窖,有后沟……可以转移……”

韩六摇头:“那小子说了,村里几个老人走不动。还有两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娃娃。雪这么厚,后沟也不好走。”

苏勇问:“他们知道鬼子追来了?”

“知道。我告诉了。村里已经在收拾。”韩六看向山后,“可追兵离得太近,他们未必来得及。”

孟林忽然道:“那就不能让鬼子到村口。”

苏勇看向他。

孟林慢慢坐直,脸色惨白,眼睛却清醒得可怕。

“小石洼北边有没有能拦人的地方?”

韩六指向远处。

“村北有片乱石岗,再往东是老炭窑。以前挖煤留下的坑道,塌了一半。路窄,能藏人。”

苏勇立即明白:“把鬼子引到炭窑去。”

韩六点头:“可以。炭窑后头有条羊肠道,能绕回村西坡。只是路险,没走惯的人容易掉下去。”

苏勇低声道:“我们走过比这更险的。”

林秋看着他:“你想把追兵从村子引开?”

“不是想。”苏勇把枪握紧,“必须。”

老葛忽然开口:“情报……”

苏勇靠近他:“在。”

老葛从怀里摸出那个油布包。

昨夜在冰瀑、猎棚、庙沟,几次生死,他都把这东西贴身藏着。油布已经被血浸过,又被冻住,硬得像一块石头。

“送出去。”老葛盯着苏勇,“比我们几个的命都重要。”

苏勇接过油布包,却没有立刻揣进怀里。

他看向林秋。

林秋一怔。

“给我?”

“你带老葛、石头进村。”苏勇道,“若村里是自己人,让他们从后沟转移。你们跟着交通员走,过小石洼,往西找八路山口。”

林秋脸色一变:“那你呢?”

“我和孟林、韩六去老炭窑,把鬼子引走。”

“不行。”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她牙缝里挤出来的。

苏勇没有解释。

林秋盯着他:“你脚伤成这样,孟林半条命没了,韩六刚从雪崩里爬出来。你们拿什么引?拿命吗?”

苏勇平静道:“对。”

林秋眼眶一下红了。

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死死看着苏勇。

“你们要是死了,我怎么跟队里交代?”

苏勇道:“把情报送到,就是交代。”

“我问的不是这个。”

苏勇顿住。

孟林忽然笑了一声,咳出一口血沫。

“林大夫,别把话说得跟生离死别似的。我们又不是头回钻炭窑。鬼子不熟山,韩六熟。我们带着他们兜圈子,未必死。”

韩六在旁边苦着脸:“你这话说得轻巧,炭窑塌一半,我都好几年没进去了。”

孟林看他:“那你怕了?”

韩六瞪眼:“我怕你祖宗。”

“那就行。”

苏勇把油布包塞进林秋手里。

“这是命令。”

林秋低头看着那油布包。

她的手指紧得发白。

片刻后,她抬起头,声音冷得像雪。

“我执行命令。但你也记住,你是队长,不是死人。活着回来。”

苏勇点头。

“活着。”

孟林在旁边轻声道:“我也活着。”

林秋转过头:“你闭嘴。你说话最不算数。”

孟林笑意僵了一下,随即低下头。

韩六迅速把路线说了一遍。

“小石洼北边有一棵歪脖子榆树,榆树后头是乱石岗。你们别下村口,从西坡绕。村里那个放哨小子叫二槐,见着他就说‘根还在’,他就明白。”

林秋点头。

石头挣扎着站起来:“俺跟队长去。”

苏勇看他一眼:“你跟林秋走。”

“俺还能打。”

“你能走稳再说。”

石头急得脸涨红:“俺不怕死!”

苏勇声音一沉:“我知道你不怕死。可老葛需要人背,林秋需要人护。你枪法比韩六好,路上要是碰见敌人,你能顶上。听懂没有?”

石头愣了愣。

他低头看了看老葛,又看了看林秋,终于咬牙点头。

“懂。”

苏勇把一支步枪和四发子弹交给他。

“子弹省着用。”

石头像接过一件宝贝,小心塞进怀里两发,枪里压两发。

林秋把最后半片退烧药喂给老葛,又把压缩饼干分成几份。

她给苏勇递了一小块。

苏勇没接。

“你拿着。”

林秋直接塞进他衣襟里。

“少废话。”

苏勇只好收下。

分别没有太多时间。

远处犬吠声越来越近,已经能听见人踩雪的杂乱响动。

苏勇、孟林、韩六三人从灌木丛东侧绕出,故意在雪地上留下深浅不一的脚印,朝乱石岗方向撤。

林秋扶起老葛,石头在另一侧架住他,三人则向西坡低处摸去。

走出十几步,林秋忍不住回头。

风雪中,苏勇的背影微微跛着,孟林走得摇晃,韩六一边走一边用松枝拨乱雪痕。

他们很快消失在灰白的林影里。

林秋收回目光,把油布包贴身藏好。

“走。”

老葛闭着眼,低声道:“别回头。”

林秋没说话。

她怕一回头,就走不动了。

……

苏勇他们没有走太远。

乱石岗在山梁下方,石头像冻住的兽脊,一块一块从雪里拱出来。穿过乱石岗,再往东便是老炭窑。

韩六把两人带到一处斜坡上,俯身扒开雪,露出一块半塌的木牌。

木牌上依稀还能看见几个焦黑的字:东三窑。

“就这儿。”韩六喘着气,“下面有三条坑道。一条通老井,一条通塌方区,还有一条能绕到后山羊肠道。”

苏勇问:“哪条能走?”

韩六咧嘴:“看命。”

孟林靠在一块石头上,脸色越来越差。

苏勇看了他一眼:“还能撑?”

孟林点头:“狗都还没来,我不能比狗先倒。”

韩六刚要说话,远处林子里突然传来狼狗的吠叫。

很近。

苏勇把枪端起。

“准备。”

韩六从腰后摸出猎刀,又捡了几块石头放在手边。

孟林把刺刀插在雪地里,自己则靠着石头坐下。

苏勇皱眉:“你干什么?”

“装死人。”

孟林道,“鬼子见了伤兵,不会立刻绕。他们会想抓活口问话。”

韩六嘴角抽了抽:“你是真嫌命长。”

孟林看向苏勇:“等他们靠近再打,省子弹。”

苏勇没有否决。

他们没有资格浪费任何一个机会。

片刻后,两条狼狗先冲出林子。

前一条正是先前追踪的狗,鼻子贴着雪面,很快发现脚印,朝乱石岗扑来。后面跟着十来名日军,还有一个伪军向导。

伪军背着枪,边走边骂:“就在前头,脚印新着呢!太君,他们跑不远!”

苏勇眼神冷下来。

狼狗已经扑到孟林十步外。

它闻到血味,喉咙里发出兴奋的低吼,猛地加速。

孟林一动不动,像真断了气。

狼狗扑起的一瞬间,苏勇开枪。

砰!

子弹从侧面打进狗头。

狼狗翻滚着摔进雪里。

日军立刻卧倒。

“在石后!”

枪声瞬间炸开。

子弹打得乱石火星四溅,雪粉飞扬。

苏勇低伏在石缝后,拉栓上膛,却没有急着开第二枪。

韩六从另一侧把石头抛出去,砸得雪面乱响。

几名日军误以为有人移动,枪口转向左边。

孟林突然从“尸体”里弹起来,抓起刺刀掷出。

刺刀在雪光中一闪,扎进那伪军向导胸口。

伪军瞪大眼,连喊都没喊出来,仰面倒下。

“好!”韩六低声喝彩。

日军失了向导,顿时乱了一瞬。

苏勇抓住机会又开一枪。

第二名日军从石后探头,被打中肩颈,栽倒不动。

“退!”

苏勇没有恋战。

三人立刻向炭窑口撤。

日军在后方怒吼追击,剩下那条狼狗绕过乱石,速度极快。

韩六跑在前面,到了炭窑口,猛地拽开一块朽木。

黑洞洞的窑口露出,像张死人的嘴。

一股潮湿发霉的冷气扑出来。

“进去!”

孟林弯腰钻入,脚下一滑,差点滚下去。苏勇扶住他,韩六最后进洞,同时用力踢倒窑口旁半截木架。

木架倒下,压起一片雪尘。

外面狼狗扑到洞口,却被木架挡住,狂吠不止。

日军不敢立刻进洞,只在外头朝里射击。

子弹打进黑暗,声音被坑道放大,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韩六低声骂:“这帮狗日的,子弹不要钱。”

坑道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洞口透进一点灰光。

三人扶着湿滑的土壁往里走。脚下是冻硬的煤渣和积水,一踩就响。

走了二十来步,前方出现岔口。

韩六停住。

苏勇问:“哪边?”

韩六听了听风声,又闻了闻味道。

“右边有风。应该通后山。”

孟林道:“那就右。”

韩六却没动。

“左边通塌方区,要是把鬼子引进去,也许能埋住。”

苏勇看他:“你知道塌在哪?”

韩六苦笑:“我要知道,就不叫塌方区了。”

外面犬吠声逼近,日军已经开始清理木架。

苏勇迅速道:“先往左,弄出动静,再从中间岔回右路。”

韩六点头:“跟紧我,别踩空。”

他们摸进左侧坑道。

这里比刚才更窄,顶上不时落下煤渣。走了不远,韩六忽然停住,伸手拦住两人。

前面地面断了。

一道黑乎乎的裂缝横在坑道中央,下面深不见底。

韩六趴下摸了摸:“旧井。跳不过。”

孟林低声道:“能不能绕?”

“能,但要从边上贴过去。”

坑道右侧只剩不到一尺宽的土沿,外侧就是井口。苏勇的伤脚不稳,孟林失血发虚,任何一个踉跄都可能掉下去。

身后已经传来日军入洞的喊声。

韩六咬牙:“我先。”

他像壁虎一样贴着土壁挪过去,到了对面,回身把猎绳甩来。

孟林第二个。

他用左手抓绳,右手扶壁,慢慢挪。到一半时,脚下土沿忽然碎了一块,他整个人向下坠去。

苏勇一把抓住绳子,韩六也在对面拼命往后拽。

孟林撞在土壁上,闷哼一声,伤口再次渗血。

“别松!”苏勇低吼。

孟林咬着牙,用膝盖顶住壁面,硬生生爬了上去。

轮到苏勇时,后方手电光已经扫到岔口。

日军追进来了。

苏勇刚挪到一半,后方有人喊叫,紧接着一串子弹打来。

土壁被打得扑簌簌落渣。

苏勇脚下一滑。

韩六和孟林同时拽绳。

苏勇借力扑到对面,半条腿悬在井口,险险被拖上来。

“走!”

三人继续向前。

身后第一名日军追到井口,不知深浅,脚下一踩空,惨叫着坠下去。叫声在井里滚了好久才消失。

后面的日军被吓住,脚步慢了。

韩六趁机从土壁上扯下一根烂木撑,狠狠往顶上一捅。

“跑!”

三人刚冲出几步,身后坑道发出一声闷响。

烂木撑断裂,顶上冻土和煤渣轰然落下,塌住了半截路。

黑暗里传来日军惊恐的吼叫和咳嗽。

韩六边跑边喘:“这回够他们喝一壶。”

孟林却突然停住。

苏勇回头:“怎么了?”

孟林扶着墙,脸色难看:“后面还有狗。”

话音刚落,塌方另一头传来狗叫。

那条狼狗竟没被埋住,正从另一条缝隙绕来。

韩六脸色一沉:“它熟味,能把他们带出来。”

苏勇看了看枪。

还剩两发。

他抬枪对准黑暗深处。

“等它。”

韩六急道:“别浪费子弹!”

“不是浪费。”

苏勇稳住呼吸。

黑暗里,一点绿幽幽的光先出现。

是狗眼。

狼狗从一处低矮煤洞里钻出,身上沾满煤灰,几乎与黑暗融在一起。它没有立刻扑,反而压低身体,像知道眼前的人手里有枪。

苏勇等它再近一步。

狼狗猛地跃起。

砰!

枪声在坑道里炸开。

狼狗被打中前胸,却没有立刻死,借着冲势扑到苏勇身上。

苏勇被撞倒,枪脱手。

狼狗张嘴咬向他脖子。

孟林扑上去,双手抓住狗嘴,伤口崩裂,血顺着棉衣往下淌。韩六一刀扎进狗肋,又拔出再扎。

狼狗抽搐几下,终于瘫软。

三人倒在煤渣里,半天没动。

苏勇推开狗尸,喘着粗气:“走。”

孟林却没站起来。

他靠着土壁,脸色已经白到近乎透明。

韩六伸手去拉他:“别装死,快点。”

孟林抬头,勉强笑了笑。

“这回……有点真。”

苏勇蹲下:“我背你。”

“不行。”孟林摇头,“你脚走不了。”

“少废话。”

苏勇刚要把他架起来,坑道深处忽然传来一阵人声。

不是身后。

是前方。

韩六脸色一变,举刀挡在前面。

黑暗中,一点微弱火光晃了晃。

有人压低声音喊:“老槐树?”

韩六愣住。

苏勇立刻回应:“根还在!”

火光停了一下,随即靠近。

三个穿着破棉袄的人从坑道另一头钻出来,为首的是个瘦小少年,脸上还带着没褪尽的稚气,手里端着一杆土枪。

韩六认出他:“二槐?”

少年看见韩六,松了一口气,又看见苏勇和孟林身上的血,脸色一白。

“快走!村里人已经转了,林大夫他们到地窖口了!”

苏勇心头一松。

“你们怎么在这?”

二槐道:“老支书说炭窑能绕后山,让俺们来接。听见枪响就进来了。”

另一个民兵背着绳子和药包,上前扶住孟林。

“伤得不轻,先出去再说。”

苏勇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塌方后隐约还有日军喊声,说明追兵没有完全被堵死。

“他们还在后面。”

二槐咬牙:“窑口外头俺们埋了柴火和煤油,等你们过去就点。”

韩六惊讶:“哪来的煤油?”

少年抿嘴:“村里最后一罐。老支书说,房子没了还能盖,人没了就没了。”

这句话让几个人都沉默了一瞬。

随即,他们跟着民兵往前走。

这条坑道果然通向后山,出口隐在一片灌木和乱石后。刚钻出洞口,冷风灌进肺里,苏勇差点站不稳。

山坡下,小石洼已经看不见炊烟。

村子安静得像空的。

但村西坡的雪地里,有一串凌乱却被松枝扫过的痕迹,正通往后沟。

二槐指了指那里:“人都走了。老支书带着老人孩子走后沟,林大夫他们在半路等你们。”

韩六一屁股坐在雪里:“祖宗保佑。”

苏勇却转向炭窑出口。

“点火。”

二槐的同伴立刻把煤油泼在出口支木上,又塞进干草。

火柴划了几次,终于点着。

火苗先小,随即舔上朽木和煤灰,发出噼啪声。浓烟很快倒灌进坑道。

洞里传来日军咳嗽和怒骂。

韩六看着黑烟,低声道:“烧不死多少,但够他们迷糊一阵。”

苏勇点头:“走。”

他们沿村西坡追赶。

半路上,林秋果然在一处石坎后等着。

她看见孟林是被人架着出来的,脸色瞬间变了。

“又伤哪了?”

孟林低声道:“没多大事。”

林秋一句话没说,直接掀开他棉衣。

血已经把绷带泡透。

她的手停了一下,随即迅速从民兵药包里取出布条和草药粉,重新按住伤口。

孟林疼得浑身一颤。

林秋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句:“你这叫没多大事?”

孟林气若游丝:“还活着……就不算大事。”

林秋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硬是没落下来。

苏勇问:“老葛呢?”

石头从旁边探出头:“在前头地窖口。俺背了一段,老支书的人接过去了。”

他看见苏勇,像是终于放下心,咧嘴想笑,却牵动肋下伤口,疼得脸一抽。

韩六看他:“你咋又裂了?”

石头低头看了看:“没事,就一点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