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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归莲坞,故人入梦来

云梦的夏日,总是带着一股子湿热而蓬勃的生机。

当魏无羡拉着时影的手,踏上莲花坞那座熟悉的九曲回廊时,满湖的荷花正开得肆意烂漫。碧叶连天,粉荷映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莲香与湖水特有的清冽气息。

“时影,你看!”魏无羡指着眼前这片浩渺的烟波,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骄傲与怀念,“这就是莲花坞!我小时候,就是在这里学会游泳、爬树、摘莲蓬的。那时候我和江澄,可是这云梦水面上最厉害的两个孩子王!”

时影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目光温柔地扫过这片充满回忆的土地。他看着魏无羡脸上那如少年般飞扬的神采,心中也是一片柔软。他轻轻握紧了魏无羡的手,轻声道:“很美。和你一样,充满生机。”

魏无羡闻言,嘿嘿一笑,拉着他加快了脚步:“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两人穿过演武场,绕过藏书阁,最后停在了江氏祠堂前。魏无羡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庄重与怀念。他深吸一口气,拉着时影走了进去。

祠堂内,光线有些昏暗,一排排灵位整齐地排列着,透着一股肃穆的气息。魏无羡走到最前方的两个灵位前,缓缓跪下。时影见状,也默默地在他身边跪了下来。

“爹,娘,”魏无羡看着灵位上“魏长泽”与“藏色散人”的字样,眼眶微微泛红,“儿子带人来看你们了。他叫时影,是我的道侣,也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他转头看向时影,时影心领神会,从袖中取出三炷清香,点燃后递给魏无羡。魏无羡接过香,恭恭敬敬地在灵位前磕了三个头,然后将香插入香炉。

“爹,娘,你们在那边放心吧。我现在过得很好,有时影陪着我,有江澄,还有金凌那个臭小子。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时影也拿起三炷香,对着灵位深深一拜,心中默念:魏前辈,藏色前辈,请你们放心。我时影在此立誓,此生定不负魏无羡,护他一世周全,喜乐安康。

拜完父母,魏无羡又拉着时影去了江枫眠与虞紫鸢的灵位前。

“江叔叔,虞夫人,”魏无羡看着这两个曾经无比熟悉、如今却只能在记忆中追寻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我回来了。带着时影,回来了。”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江叔叔,您放心,江澄他现在很好,莲花坞也很好。虞夫人,您也别再骂我了,我现在可是有靠山的人了,时影他可厉害了,连天都敢逆呢!”

时影听着他这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告状,忍不住失笑。他也对着江枫眠和虞紫鸢的灵位行了一礼,心中暗道:江宗主,虞夫人,感谢你们当年收留并照顾阿羡。过往恩怨,皆已随风而逝。往后,我会替他,好好守护这个家。

从祠堂出来,天色已近黄昏。夕阳的余晖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宛如碎金。

魏无羡拉着时影来到码头边,跳上一艘小船。他熟练地撑起竹篙,小船便悠悠地划入了荷花深处。

“时影,来,尝尝这个!”魏无羡随手摘下一个饱满的莲蓬,剥出一颗白嫩的莲子,递到时影嘴边。

时影微微张口,含住了那颗莲子。清甜的汁水在口中化开,带着一丝微苦的莲心,却别有一番滋味。

“甜吗?”魏无羡笑嘻嘻地看着他。

“甜。”时影点了点头,目光深邃地看着眼前这个笑得比荷花还灿烂的人,“阿羡剥的,自然是最甜的。”

魏无羡被他这直白的情话弄得耳根一热,却还是嘴硬道:“油嘴滑舌!我看你是真的学坏了!”

时影轻笑,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他拉进怀里。小船在荷花丛中轻轻摇晃,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蛙鸣与水鸟的扑翅声。

“阿羡,”时影低头,在他耳边轻声说道,“谢谢你,带我回家。”

魏无羡靠在他怀里,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宁。他抬起头,看着时影那双倒映着自己身影的眸子,认真地说道:“时影,这里是我的家,也是你的家。以后,我们每年都回来,好不好?”

“好。”时影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夕阳下,两艘小船在荷花深处交颈而眠。远处,莲花坞的灯火渐渐亮起,温暖而明亮。

这一世,山河远阔,人间烟火。

他们终于,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