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魏无羡在金麟台后院和仙子“不打不相识”后,他和金凌的关系可谓是突飞猛进。往日里那个一见面就剑拔弩张的“大舅舅”和“金宗主”,如今竟也能凑在一块儿说些体己话了。
这日,魏无羡拉着时影,美其名曰“探望外甥”,实则又是来金麟台蹭吃蹭喝。刚踏进金凌的书房,就看见金凌正对着一桌子的卷轴画像愁眉苦脸,手里还拿着一支朱笔,时不时在上面圈圈点点。
“哟,金小宗主,”魏无羡笑嘻嘻地凑过去,随手拿起一幅画像展开,“这是哪家仙子啊?画得倒是不错,就是这眼神太凶了点,跟你当年有得一拼。”
金凌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想把画像抢回来:“魏无羡!你进书房怎么不敲门!谁让你乱翻的!”
魏无羡仗着身手灵活,轻松躲过金凌的“魔爪”,顺势将画像往时影面前一递:“时影,你来看看,咱们金小宗主这是春心萌动了,在偷偷相看媳妇呢!”
时影无奈地看了魏无羡一眼,接过画像扫了一眼,淡淡道:“这位姑娘眉宇间英气逼人,倒是有几分江宗主的影子。”
“那是自然!”金凌见抢不回来,索性破罐子破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气鼓鼓地说道,“我本来就是在给舅舅找媳妇,又不是给我自己找!”
“哈?”魏无羡正准备去拿第二幅画像的手僵在了半空,一脸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给江澄找媳妇?金凌,你没发烧吧?就你舅舅那个脾气,谁敢嫁给他?再说了,他要是真想找,莲花坞的门槛早被踏破了,还用得着你在这儿瞎操心?”
金凌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懂什么!舅舅这些年一个人守着莲花坞,看着是威风凛凛,其实心里指不定多闷呢。上次清谈会,我看他盯着人家成双成对的修士发呆,我就知道他肯定是想找个伴儿了。”
魏无羡嘴角抽了抽,脑海里浮现出江澄那张永远写满“生人勿近”的臭脸,实在无法把他和“盯着别人发呆”这种深情的画面联系在一起。他摆摆手,一脸嫌弃:“得了吧,就你舅舅那暴脾气,谁嫁给他谁倒霉。我看你还是省省心,别白费力气了。”
“你怎么就知道不行!”金凌不服气地站起身,指着桌上的画像说道,“你看这位,静若散人,号称修真界第一女修,不仅长得好看,修为也高,关键是脾气还好,肯定能受得了舅舅的臭脾气。还有这位,林家的二小姐,温柔贤淑,最会照顾人了……”
魏无羡听得头都大了,随手拿起一幅画像挡在脸前:“停停停!金凌,你舅舅要是知道你在这儿给他乱点鸳鸯谱,非得拿紫电抽你不可。再说了,这种事得看你舅舅自己的意愿,你在这儿瞎折腾什么?”
金凌哼了一声,倔强地说道:“舅舅那个人,死要面子活受罪,让他自己主动去找媳妇,下辈子都别想!我这是为了他好,为了莲花坞的未来着想!等以后有了舅妈,说不定还能给我生个表弟表妹,莲花坞也热闹些。”
魏无羡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转头看向时影,用眼神询问:这小子是不是魔怔了?
时影看着金凌那副认真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走到桌前,拿起金凌口中那位“静若散人”的画像,仔细端详了一番,忽然说道:“这位姑娘我似乎有些印象。前些年在夜猎时曾见过一面,确实如金凌所说,修为高深,且为人正直爽朗。若是能与江宗主相伴,倒也是一桩良缘。”
魏无羡挑了挑眉,有些意外时影竟然会帮金凌说话。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时影,你该不会也看上这位静若散人了吧?我可告诉你,她要是嫁给了江澄,那就是我弟媳妇,你可别打什么歪主意。”
时影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将画像放回桌上:“阿羡,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只是觉得,江宗主这些年确实太过辛苦,若能有一人知冷知热,对他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魏无羡看着时影认真的表情,忽然笑了。他知道,时影是真心把江澄当成了朋友,才会这么为他着想。他走上前,揽住时影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道:“行吧行吧,既然你们俩都这么有诚意,那我也不能袖手旁观。金凌,你说吧,需要我们怎么帮你?”
金凌眼睛一亮,兴奋地说道:“大舅舅,我就知道你最好!其实我已经打听到静若散人最近在夷陵附近夜猎,我想让你们帮我个忙,制造一个偶遇的机会,让舅舅和她见一面!”
魏无羡嘴角一抽:“偶遇?金凌,你这招也太老套了吧?再说了,你舅舅那个人精得很,万一被他看出来是你安排的,咱们三个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那你说怎么办?”金凌有些泄气地坐回椅子上,“总不能真的让舅舅自己去相亲吧?”
魏无羡眼珠一转,忽然计上心来。他凑到金凌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金凌的眼睛越听越亮,最后忍不住拍手叫好:“大舅舅,你这招绝了!就这么办!”
时影看着这舅甥俩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但眼底却满是宠溺的笑意。
几日后,夷陵郊外的一处山林里。
江澄正皱着眉头,带着一队江氏弟子 抓一只作乱的妖兽。忽然,他听到前方传来一阵打斗声,紧接着,一道清丽的女声响起:“孽畜,休得伤人!”
江澄心头一动,带着弟子们快步赶了过去。只见一只身形巨大的妖兽正对着一名白衣女子穷追不舍,那女子虽然修为不弱,但显然不是这只妖兽的对手,身上已经挂了彩。
“紫电!”江澄低喝一声,手中的紫电瞬间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狠狠地抽在了妖兽的身上。妖兽吃痛,发出一声惨叫,转身朝江澄扑了过来。
“江宗主小心!”那白衣女子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要上前帮忙,却被江澄抬手拦住。
“退后!”江澄冷冷地说了一句,手中的紫电再次挥出,几招之内便将那只妖兽制服。
解决了妖兽,江澄这才转过身,看向那名白衣女子。那女子约莫二十出头,长相清丽,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气,正是金凌口中那位“静若散人”。
“多谢江宗主救命之恩。”静若散人捂着受伤的手臂,朝江澄行了一礼,脸上带着几分虚弱的笑意。
江澄看着她手臂上的伤口,眉头微微皱起,语气却依旧冷硬:“举手之劳。你一个女修,为何独自一人在此夜猎?这妖兽凶猛,若不是我恰好路过,你今日怕是凶多吉少。”
静若散人笑了笑,说道:“我听闻这附近有妖兽作乱,特意前来查看。没想到这妖兽如此厉害,倒是让江宗主见笑了。”
江澄看着她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些异样的感觉。他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瓶伤药递给她:“拿着。这伤药是莲花坞特制的,止血疗伤有奇效。”
静若散人愣了一下,随即接过伤药,轻声道:“多谢江宗主。”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树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江澄心头一紧,厉声喝道:“谁在那里?给我滚出来!”
树丛晃动了几下,魏无羡、时影和金凌三个人灰头土脸地从里面钻了出来。金凌的脸上还沾着一片树叶,看起来狼狈极了。
“舅舅!”金凌尴尬地笑了笑,挠了挠头,“好巧啊,你也在这里夜猎?”
江澄看着这三个不速之客,尤其是看到魏无羡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他脸色一沉,指着金凌骂道:“金凌!你是不是又皮痒了?不好好在金麟台待着,跑到这里来干什么?还有你们,魏无羡,时影,你们两个也跟着他胡闹?”
魏无羡笑嘻嘻地走上前,拍了拍江澄的肩膀:“江澄,你这话说的,我们这是担心金凌的安全,特意来保护他的。再说了,我们也是来夜猎的,谁知道会碰到你啊?”
江澄冷哼一声,显然不相信他的话。他转头看向静若散人,语气生硬地说道:“这位姑娘,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静若散人却忽然开口叫住了他:“江宗主,请留步。”
江澄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静若散人走上前,将手中的伤药递还给他,轻声道:“江宗主,这伤药还是还给你吧。我这点小伤,不碍事的。”
江澄看着她递过来的伤药,眉头皱得更紧了:“给你就拿着,哪来那么多废话?”
静若散人笑了笑,固执地将伤药塞进他手里:“江宗主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向来不喜欢欠人情。不如这样,等我伤好了,我请江宗主喝酒,算是报答今日的救命之恩,如何?”
江澄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他看着静若散人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心里忽然有些慌乱。他别过头,故作不耐烦地说道:“喝酒就喝酒,谁怕谁啊!不过我可告诉你,我莲花坞的酒可不是那么好喝的!”
静若散人笑了,笑得眉眼弯弯:“那我可就拭目以待了。”
不远处的树丛里,金凌看着这一幕,激动地抓住了魏无羡的胳膊:“大舅舅!你看!舅舅他答应了!他答应了!”
魏无羡看着江澄那副别扭又带着几分期待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转头看向时影,低声道:“时影,看来咱们这次是真的做了一件好事。”
时影看着江澄和静若散人并肩离去的背影,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嗯。但愿江宗主,能早日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山林间。魏无羡揽着时影的肩膀,金凌跟在后面,三个人有说有笑地往山下走去。
“大舅舅,你说舅舅和静若散人,能不能成啊?”金凌好奇地问道。
魏无羡摸了摸下巴,故作高深地说道:“这就要看你舅舅的造化了。不过我看那位静若散人,倒是个不错的姑娘。要是真能成,以后咱们莲花坞可就热闹了。”
金凌眼睛一亮,兴奋地说道:“那太好了!以后我就可以经常去莲花坞玩了!说不定还能给舅舅当伴郎呢!”
魏无羡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脑袋:“想得美!你舅舅要是知道你在这儿瞎操心,非得拿紫电抽你不可!”
“才不会呢!舅舅他肯定心里乐开了花,只是不好意思说出来而已!”
三人的笑声在山林间回荡,惊起了一群飞鸟。
这人间烟火,有遗憾,也有圆满;有孤独,也有相伴。而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