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场里这会儿人不算多，几个兄弟在这里就行了，现在表面上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区别，可陈凡心里清楚，从蝎子别墅被炸开始，这里就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能躲着发育的小地方了。
现在盯着他的人越来越多。
他稍微走错一步，就有可能被人狠狠干一口。
胖子站在旁边，有点烦躁地抓了抓脑袋。
“凡哥，咱们现在是不是太被动了？”
“被动是正常的。”陈凡点了一支烟，声音很平静，“咱们是外来的，人家在东海扎了多少年？地盘、眼线、关系，都比咱们深。你要是一来就想着和他们硬碰硬，那不是牛逼，是找死。”
胖子撇了撇嘴。
“话是这么说，可我就是看不惯这种感觉，像是被人按着脑袋看戏一样。”
詹坤站在一边，低头点了支烟。
“现在不是冲的时候。”
“凡哥说得对，咱们先看看是谁盯上了咱们，再决定怎么动。”
陈凡抬头看了眼货场外面，街上人来人往，一切看着很正常。
可越正常，他越不敢掉以轻心。
东海这种地方，最不缺的就是笑里藏刀的人。
你看着风平浪静，背后说不定早就有人把刀磨好了，就等你露破绽。
“胖子。”陈凡忽然开口。
“啊？”
“后面来的兄弟，今天起分开住，把地方给他们找好。”
胖子愣了一下。
“分开？”
“嗯。”陈凡点了点头，“别全扎在一个地方。三五个一组，分几个点住。地方不用太好，安全就行。”
胖子很快反应过来。
“你是怕被人一锅端？”
陈凡看了他一眼。
“不是怕，是防。”
“蝎子的事刚出，现在谁都知道咱们在东海。继续全挤在一起，太显眼。”
詹坤也点了点头。
“这样也好，真出点事，起码不至于所有人一起遭殃。”
“还有。”陈凡继续说道，“这几天兄弟们都低调点，没事别出去晃，尤其晚上，不准扎堆喝酒，不准去夜场，不准惹事。”
胖子一听这话，也是知道现在这节骨眼不能出事。
“我知道。”
陈凡语气平淡，“过了这个风口再说。”
胖子立刻点头答应。
“行，我去安排。”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
陈凡靠在货场门口，抽着烟没说话。
詹坤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忽然低声问了一句：
“凡哥，你觉得今天盯咱们的，是谁的人？”
陈凡眯了眯眼。
“说不好。”
“蝎子背后的人有可能，昨晚那帮人后面的人也有可能，甚至东海其他势力，也未必不会趁着这机会看看我。”
詹坤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现在谁都可能盯着咱们。”
“对。”陈凡淡淡道，“所以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乱。”
詹坤沉默了一会儿，又问：
“那章鱼那边呢？”
听到这个名字，陈凡弹了弹烟灰。
“她既然已经把消息放出去了，就说明暂时还是站在咱们这边的。”
“暂时？”詹坤挑了挑眉。
陈凡笑了一下。
“你不会真以为她是来做慈善的吧？”
詹坤也跟着笑了笑。
“那肯定不是。”
“她帮我，是因为我还有用。”陈凡语气很平静，“可一旦我没用了，或者拖累她了，她翻脸也不会眨眼。”
詹坤想了想，觉得还真是这个理。
章鱼那种人，能坐到西堂老大的位置，不可能是心软的人。
现在保陈凡，是因为陈凡这把刀还能用。
但刀一旦钝了，或者割到自己手了——
那下场可想而知。
想到这里，詹坤不由得低声说道：
“凡哥，那咱们是不是也不能太靠她？”
“本来就没打算靠她太久。”陈凡掐灭烟头，眼神慢慢冷了下来，“想在东海站住，最终还得靠咱们自己。”
两人正说着，眼镜儿从里面快步走了出来。
“凡哥，安排好了。”
“说。”
“我让四个兄弟先去了东升和南星那边盯着，另外两个去北郊。至于西堂那边，咱们现在不好太明着安排人过去，我让两个机灵点的，在外围看着。”
陈凡点了点头。
“行。”
眼镜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又压低声音说道：
“不过凡哥，还有件事。”
“什么事？”
“刚才有人来问过货场，还做不做。”
陈凡目光一沉。
“谁？”
“一个生面孔，说是想买点儿货，看了两眼就走了。我总感觉不像来拿货的，更像是专门来看看这地方。”
陈凡听完，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说道：
“以后再有这种人，记住脸，他们以为我想取代蝎子成为货商，也可能是买货的，不过不确定之前都是敌人。”
“明白。”
就在这时，陈凡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没有备注。
不过号码他看着有点眼熟。
陈凡眯了眯眼，接通了电话。
“喂。”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随后，一个女人略带懒散的声音传了过来。
“忙吗？”
听到这个声音，陈凡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原来是你。”
电话那头的人正是杨玥。
“怎么，不欢迎？”
“那倒不是。”陈凡靠在门边，语气难得轻松了点，“就是挺意外，你居然会主动给我打电话。”
“别自作多情。”杨玥轻轻哼了一声，“我是替老板传话。”
陈凡眉头一挑。
“你们老板？”
“嗯。”杨玥说道，“他说你昨天在店里闹出那么大动静，今天有空过来一趟，有些话想跟你说。”
陈凡眼神微微一动。
烧烤店老板？
昨晚那帮人来闹事时，老板只说了几句话，对面就带人走了。
当时他就觉得这个老板不简单。
现在对方主动找他，显然不是闲着没事。
“他想说什么？”
“我怎么知道。”杨玥语气依旧随意，“你来了不就知道了。”
陈凡沉默了两秒。
“行，我晚点过去。”
“别太晚。”杨玥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老板今天心情不太好，你最好别让他等太久。”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
陈凡看着手机屏幕，若有所思。
詹坤在旁边问了一句：
“谁啊？”
“烧烤店那边。”陈凡把手机收起来，“老板找我。”
詹坤一愣。
“昨晚那个老板？”
“嗯。”
“他找你干嘛？”
陈凡摇了摇头。
“不知道。”
不过他心里隐隐有种感觉。
对方这个时候找他，绝不只是因为昨晚那点小冲突。
有人想借这个机会，跟他聊点更深的东西。
“詹坤，等会儿你和胖子把人安排好。”
“你呢？”
“我去一趟烧烤店。”
詹坤皱了皱眉。
“要不要带两个兄弟？”
“不用。”陈凡摆了摆手，“西堂的地盘，带人过去反而像是不给面子。”
詹坤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陈凡则重新点了一支烟，目光慢慢落向远处。
东海这盘局，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