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事。’
面对看上去很急的短发灵魂,■■■本来是想这么说的来着。
但是看看自己现在这副悲惨的模样,怎么想都不可能是没事吧?
这么想着,龙女的目光不自然的飘向一边,感觉像是在心虚的逃避什么。
对方说的没错,所以■■■反驳不了。她确实已经在一段固定的时间内反复徘徊一万次了。
至于眼前这两个灵魂的来历……说来话长。
这样她漫长而枯燥的溯洄中,■■■有太多可以尝试的事。
只要不影响自己周围的环境,命运对她总是慷慨的。
她在自己永恒而强大的生命里做出无数“小玩意儿”,学习新知识,做新的尝试,学习新的料理,开发自己身上的新能力,亦或是……
■■■将一柄纯白的旗子从自己宽大的袖口中掏了出来。
【月宫旗】
在那所谓的重复的两千年间,她制作出的小型国度。
外表是一面平平无奇的纯白旗帜,没有花纹,也没有图案——
但是里面装着■■■在这重复两年间收集到的、所有人间惨死的女性灵魂。
■■■将男性含冤而死的灵魂放入森罗万象骰,管理每一个刑罚用的世界;将女性含冤而死的灵魂放入月宫旗,帮她管理这一万次溯洄中做出的所有“小玩意儿”。
(就像在海边捡贝壳。)
由于每一次溯洄约等于从和夏莉相遇时从头再来,所以,■■■不得不将那些她收集到的灵魂存放进与时间线不相干的地方,不然她从头再来、一个一个找过去的时候会很麻烦,同样的,她也担心这些灵魂会影响到对她而言本就不稳定的现实。
■■■收集这些灵魂的目的,是想重新与天堂协商这些灵魂的去处。
但实际上,■■■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弄明白这个世界下地狱和上天堂的标准线和规则是什么。
而且在同意参与夏莉的救赎罪人计划后,她就已经开始借用制度的宽松(或者说漏洞)来钻空子拦截那些身上存在疑点的、本不该下地狱的灵魂。
不过,■■■法外狂徒的行为似乎并未引起新的溯洄,于是她便想,也许是因为她没有触碰到整个世界中的锚点。
似乎只有触碰特定的人,她的所作所为才会引来“规则”的注视并引发新的溯洄。
……但是目前这样也好。
一方面是她手中又多了新的触碰规则的筹码,一方面她至少可以在弄清楚天堂的规则后问个明白,然后让天堂对那些身上存在误判的灵魂们重新进行审核。
可是在几度接触天堂后……在没办法直接冲上天堂的情况下, ■■■唯一能碰见的天堂人员就只有大清洗的除魔天使和最高行刑人亚当,而坏消息是——
她似乎无法与亚当进行相对正常的沟通。
■■■总觉得这位除魔天使长身上有什么秘密。但是由于对方实在讨厌地狱,更不屑和地狱的灵魂交流。
除了直面对方名正言顺的恶意以外,不能和对方硬刚的■■■没有其他选择。
而在大决战中,亚当触发了自己身上的限制以后,■■■觉得不能再等了……
……
……可恰如方才发生的一切,不只是命运使然……
还是她单纯的运气差?
显然,亚当死后,唯一的线索已经断了。
她需要解决的事情太多,这场决战留下的信息量实在太大,她需要一些时间来理顺所有的问题。
而其中尤其重要的——
是以广播恶魔作为锚点,她现在正在经历的【第一万零一次】地狱之旅。
好消息是,与之前的一万次相比,这第一万零一次,是她唯一一次她走到这样完全陌生的时间节点。
她对失败的应激,不仅仅源自于她的误判,也源自于这是那数万次尝试中,她唯一一次来到了“新世界”。
坏消息是,如果说在遇见阿拉斯托之前,她每一次错误的行动都会导致她回到遇见夏莉并加入酒店的那一天……
【那么,如果这次失败,她会从哪里开始?】
她要尝试多少次才能救下潘修斯?避免阿拉斯托受伤?
这是“命定的节点”,还是时间又一次跟她开了一场恶趣味的玩笑?
■■■甚至不用想都知道,阿拉斯托的加入必然会令她每一次溯洄的难度呈指数级上升。
……现在,龙女的面前,是一片选择与尝试的汪洋大海。
她对这漫长的时间和反复的轮回感到绝望,以至于会抛锚联想到一切走上正轨之前的轻松日子。
至少那个时候她不用提防一个聪明到与整个地狱格格不入的家伙。
‘不过仔细想想,她这么难受,那个大心眼子套小心眼子,一肚子坏水广播恶魔的功劳最起码要占到一半以上来着。’
还被人捧着脸的龙女忽然哽了一下,眼神闪烁。
她脸上的裂痕没有再蔓延,但是却渗着潮湿血腥气,如同皲裂的惨白墙壁。
看她这样,原本捧着她脸的短发女性似乎已经生不起来气了。
也许这和她看不见的五官有关?
[■■■,听着。]
[没人会共情大人物的悲伤。]
[他们对你的故事,你的挣扎,你的一切统统不感兴趣。]
短发灵魂用自己那张不见五官的脸直直对着自己眼前的龙女。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女人总是用那种漂亮的好脸摆出这种令人火大的傻瓜神情。
龙女发侧的耳朵轻轻抖动着,像是被车灯照到的草食动物。
……但是,是‘草食动物’的,不是另有其王八蛋吗?
[人类就是这样卑劣的生物]
[他们只会共情和自己一样的人。]
[嫉妒或憎恨站在高处的人,说高处的人高高在上,无法共情]
[贬低或瞧不起弱于自己的人,认为低处人的共情廉价,不得要点。]
[所以,■■■……]
短发灵魂用自己的手磨蹭着龙女的眼角,原本暴躁的声音不知何时带上一丝细微的哭腔。
[成为小人物吧,■■■。]
[不要再去做那些事了,这世界上根本没有人在感激你,那些人只想像吸血鬼一样扒在你身上!没有人在乎你真的想要什么!]
[你可以就像普通人一样!……就只是开心了就笑,生气了便让这个世界毁灭!]
[你明明能做那么多事,那么多自己想做的事,若是时间不允许,那就管他妈的时间!只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了!其他的,其他的事……管他们去死啊!]
[而且你不是中国人吗?西方的地狱烂成狗屎和你有什么关系!?]
【……特莉娜】
眼见短发灵魂越说越激动,一直沉默着的长发灵魂忽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里透着不认可,但不知是不赞同特莉娜的观点,还是不赞同特莉娜对■■■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