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八点，东山宾馆。
赵嘉良准时赴约，钟伟跟在身后，手始终插在口袋里。
包间里，林耀武已经等候多时。桌上摆了满满一桌菜，还有一瓶年份茅台。
“赵老板，请坐请坐。”林耀武满脸堆笑，亲自给赵嘉良倒酒，“早听说赵老板是大人物，今天总算见到了。”
赵嘉良坐下，没有碰酒杯，只是看着他。
“林二爷，你约我来，不会只是为了喝酒吧？”
林耀武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自然。
“赵老板快人快语，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他放下酒壶，正色道，“赵老板要跟塔寨长期合作，对不对？”
“对。”
“那赵老板有没有想过，塔寨不是只有我大哥一个人说了算？”林耀武的声音压得很低，“大房能给的货，我们二房也能给。而且——价格可以再低半成。”
赵嘉良挑了挑眉。
再低半成，那就是比法兰西渠道低两成半了。
这个林耀武，为了撬大哥的墙角，真是不惜血本。
“林二爷，你这么做的诚意我看到了。但我有个问题。”赵嘉良往前倾了倾身，“你能保证货的质量吗？你们二房的制毒师傅，手艺比大房的如何？”
林耀武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塑料袋，推到赵嘉良面前。
“这是我们二房最近一批货的样品，赵老板验验。”
赵嘉良打开袋子，取了一点粉末在指尖捻了捻，又闻了闻。
“纯度不错，比大房的差不了多少。”他点点头，“但结晶工艺差了点，燃烧残留偏高。”
林耀武的脸色微变。
“不过嘛……”赵嘉良话锋一转，“如果你愿意按照我的标准改进工艺，我可以考虑跟你们二房合作。”
林耀武的眼睛亮了：“赵老板说的改进工艺，需要多少投入？”
“不多，二三十万就能搞定。但关键不是钱，是时间。”赵嘉良端起酒杯，终于抿了一口，“林二爷，我跟你大哥的第一批货已经定了。这笔生意做完之前，我不会跟任何人合作。”
林耀武脸上闪过一丝失望。
“但第二批货之后嘛……”赵嘉良放下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如果你能证明你们二房的货比大房好，价格还低，我没理由不跟你们合作。”
林耀武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赵老板放心，你等着看。”
……
消息传得很快。
第二天一早，林耀东就接到了汇报。
“东叔，二爷昨晚在东山宾馆请赵嘉良吃饭了。”林天昊低着头，不敢看林耀东的眼睛。
林耀东正在喝粥，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
“吃什么饭？”
“具体谈了什么不清楚，但两人在包间里待了快一个小时。”
林耀东放下勺子，拿起桌上的餐巾纸，慢条斯理地擦嘴。
“耀武啊耀武。”他喃喃自语，“我亲弟弟，背着我跟我的客人吃饭。”
“东叔，要不要警告一下二爷？”
林耀东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林天昊。
“不用。该吃饭吃饭，该喝茶喝茶。但是——”他转过身，目光阴冷，“告诉林灿，把二房最近几个制毒点的产量报给我。我要知道，他到底瞒着我有多少货。”
林天昊心中一凛。
东叔这是要查二房的账了。
“是。”
……
塔寨祠堂。
林耀武站在祖宗牌位前，手里拿着三炷香，却没有点燃。
“大哥已经知道了。”林常青站在他身后，声音发紧。
“知道就知道。”林耀武把香插回香炉，“我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跟赵嘉良吃顿饭，怎么了？他林耀东能见，我就不能见？”
“可是东叔让人查咱们的制毒点了……”
林耀武猛地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查？让他查！”他一拳砸在桌上，“这些年我忍够了。什么好事都是大房的，脏活累活都是咱们二房的。现在连跟客人吃顿饭都不行了？”
“二哥，别冲动……”
“我没有冲动。”林耀武深吸一口气，压住怒火，“我只是要让大哥知道，塔寨不是他一个人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赵嘉良那条线，我一定要拿到手。不惜任何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