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民深吸一口气。
祁同伟的棋，每一步都算到了后面好几步。
这种布局能力，他自愧不如。
第306章信任升级
三天后，塔寨。
林耀东在祠堂里召开了家族会议。
二房林耀武、三房林宗辉，还有几个核心成员全部到场。
“法兰西渠道断了，大家都知道。”林耀东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但现在，有一个新的买家，港岛的赵嘉良，要跟我们长期合作。第一批货，两吨，分四次走。”
话音刚落，底下就炸开了锅。
“两吨？这买家胃口不小啊！”
“价格呢？价格谈好了吗？”
“不会是警方的人吧？这么大的量，得谨慎啊。”
林耀东抬手，压住议论声。
“价格比法兰西渠道高半成，货到付款，港币结算。”他顿了顿，“至于安全方面，我已经反复试探过了。这个人，没问题。”
林耀武皱了皱眉：“大哥，你确定？法兰西那条线我们经营了五年，说断就断了。这个赵嘉良突然冒出来，时间点也太巧了吧？”
林耀东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你觉得我是那种轻易相信别人的人吗？”
林耀武闭嘴了。
“赵嘉良的背景，我让人查过了。港岛做了二十年，跟多个毒枭都有过节，刘浩宇那双腿就是他打断的。而且——”林耀东压低了声音，“他回东山不只是为了生意，还有私仇。”
“私仇？”
“他老婆二十年前死在东山，凶手一直没有抓到。”林耀东没有说太多，但这句话已经足够让在场的人脑补出很多。
一个有实力的港岛毒枭，因为妻子的死耿耿于怀，借做生意的机会回来找仇人。
这个理由，比任何商业理由都更有说服力。
林宗辉一直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喝茶。
等林耀东说完，他才缓缓开口：“东哥，既然你查清楚了，我没什么意见。但第一批货的量，要不要先少一点？两吨太大，万一出了问题……”
“不会出问题。”林耀东打断他，“我已经安排好了。第一批货先走五百公斤，路线我都选好了。沿路的检查站，有人会提前通知我们。”
他说这话时，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马云波那条线，他暂时还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但对马云波的信任，经过这次试探，确实又增加了几分。
一个连缉毒大队设卡车型都能提前知道的人，值得信任。
会议结束后，林耀东回到书房，拨通了赵嘉良的电话。
“赵老板，货准备好了。五百公斤，十天后走水路。你的人什么时候到？”
“三天后。”赵嘉良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我的船会在公海等。林董，这次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挂断电话，林耀东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两吨货，四批走完，塔寨的资金链就能完全修复。
到时候，他就不用再看二房三房的脸色了。
……
港岛，赵嘉良别墅。
赵嘉良放下手机，转头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钟伟。
“通知兄弟们，十天后出海。”
“明白。”
钟伟转身要走，又被赵嘉良叫住。
“等等。李飞那边……最近有什么消息吗？”
钟伟犹豫了一下：“听说他最近在查一些旧案子，好像跟你有关。”
赵嘉良沉默了。
他拿起桌上的相框，看着照片里李飞的脸，看了很久。
“不要让他在这个时候查到什么。”赵嘉良的声音有些干涩，“等这次任务结束，我会亲口告诉他一切。”
“是。”
钟伟离开后，赵嘉良拨通了李维民的电话。
“老李，我这边准备好了。”
“我知道。”李维民的声音很低，“祁局长说，这次交易，让货顺利出去。林耀东需要这笔钱，如果不让他赚到，他会更谨慎。”
“明白。”赵嘉良顿了顿，“老李，有件事我想问你。”
“说。”
“祁同伟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他对塔寨的了解，对林耀东的了解，简直像是……像是提前知道了一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也不知道。”李维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但我知道一件事——跟着他干，我们能赢。”
赵嘉良没有再问。
他挂断电话，走到窗前，看着维多利亚港的夜色。
远处的海面上，有几艘货轮缓缓驶过，船灯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十天后，他的船也会出现在那片海上。
但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二十年前的那笔血债。
……
东山市公安局。
祁同伟站在地图前，手指在东山沿海画了一条线。
“第一批货走水路，五百公斤。林耀东一定会亲自押货。”他转头看向李维民，“告诉马云波，盯紧林耀东的动态。他什么时候出发，走哪条路线，带多少人，我都要知道。”
“明白。”
“还有——”祁同伟的目光冷峻而坚定，“这次交易，我们要让货顺利出去。”
李维民一愣：“让货出去？那岂不是……”
“让货出去，林耀东才会信任赵嘉良。信任够了，下次他才会出更大的货。”祁同伟嘴角微微一勾，“我们要的不是五百公斤，是两吨，是整个塔寨。”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
“下棋，要学会弃子。弃子，是为了吃更大的棋。”
窗外，夜色如墨。
东山平静的表象下，暗流正在疯狂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