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粤北线。
清晨六点，天色还没亮透。
缉毒大队的六辆车已经悄无声息地设好了关卡，位置正好在林耀东放出的那条路线中段。
带队的是一中队队长刘志远，三十出头，是李维民的嫡系。
“刘队，目标车型是白色厢式货车，车牌尾号372，预计半小时后经过。”副队长拿着对讲机汇报。
刘志远点点头：“所有人打起精神，别打草惊蛇。”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犯嘀咕——这次行动的指令来得很突然，而且是李维民直接下达的。更奇怪的是，行动的细节和往常不太一样，车型信息似乎跟他之前看到的不太一样……
但李维民特意交代过：照做就行，不要多问。
刘志远是军人出身，服从命令已经刻进了骨头里。
“收到，照常执行。”
……
与此同时，塔寨。
林耀东坐在书房里，面前的桌上摆着一台收音机。
这不是普通的收音机，而是经过改装的对讲监听设备，能接收到沿途几个检查站的通讯频率。
林天昊戴着耳机，全神贯注地听着。
“东叔，有动静了。”林天昊突然压低声音，“粤北线那边，缉毒大队设了卡。”
林耀东的眼睛微微眯起：“车型？”
林天昊听了一会儿，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他们查的是……白色厢式货车，车牌尾号372。”
林耀东的嘴角慢慢上扬。
他放出的假信息，车型正是白色厢式货车，车牌尾号372。
警方果然收到了消息，而且来查了。
“继续听。”他说。
又过了半小时。
“东叔，他们收队了。什么都没查到。”
林耀东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祠堂的方向，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马云波，你还真是靠得住啊。”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马云波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马局长，最近辛苦了。”
“东叔客气了。”马云波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最近道上有没有什么风声？”林耀东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聊家常。
马云波沉默了两秒：“东叔，我这边一切正常。如果有情况，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好，有马局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林耀东笑了笑，“对了，嫂夫人在京城治疗得怎么样？”
“挺好的，医生说恢复得不错。”马云波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温度，“谢谢东叔关心。”
“应该的。那就这样，不打扰马局长休息了。”
电话挂断。
林耀东放下手机，看了一眼林天昊。
“通知林景文，准备和赵嘉良的正式交易。第一批货，两周内走。”
“明白。”
……
东山市公安局。
祁同伟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粤北线缉毒大队的行动报告。
车型、时间、地点，全部按照他的计划执行。
林耀东的试探，完美过关。
李维民推门进来，脸上带着一丝笑意：“祁局，林耀东给马云波打电话了。语气很满意，已经开始催赵嘉良那边准备交易。”
祁同伟点点头，没有说话。
“不过……”李维民犹豫了一下，“祁局，有件事我不太明白。林耀东这次试探，明显是冲着马云波来的。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马云波岂不是更安全？为什么要故意设卡？”
祁同伟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什么都不做，马云波确实安全。但林耀东会更谨慎，因为他会觉得——警方连这种消息都没收到，要么是废物，要么是故意装作没收到。无论哪种，都会让他起疑。”
他放下茶杯，目光平静。
“而我们现在做的，是让林耀东觉得——警方确实收到了消息，但因为情报不够准确，所以扑了个空。这才是最真实的情况。”
李维民想了想，点了点头：“明白了。既不会让林耀东觉得警方无能，又不会怀疑马云波。”
“对。”祁同伟站起身，走到窗前，“而且还有一点——这次的‘假情报’，会让林耀东放松警惕。他会觉得，连这种级别的消息都能提前知道，说明马云波的位置足够高，高到能接触到缉毒大队的行动计划。”
他转过身，嘴角微微上扬。
“下次，当他真正要出货的时候，他会更相信马云波给他的情报。而那时候，才是我们收网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