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嘶吼出声，声音在巷子里回荡，“祁同伟，你把我约到这来，跟我玩什么心理战？有话直说！”
祁同伟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轻轻叹了口气。
“马云波，我知道于慧在吸毒。”
这一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马云波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手还停在腰间，但再也没有了拔枪的力气。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几乎是挤出来的。
“我说，我知道于慧在吸毒。”祁同伟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林耀东提供的，对吧？纯度很高的海洛因，用来压制她的神经痛。作为交换，你帮林耀东做事，当他的保护伞。”
马云波的嘴唇在发抖。
他想否认，想说这是污蔑，但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我也知道你一直在录和林耀东的通话。”祁同伟继续说，“每一次他让你办事，每一次他给你‘好处’，你都偷偷录了音。你想留证据，想将来有一天能用这些证据把他扳倒，顺便给自己减刑。”
马云波的瞳孔猛地收缩。
“但你又不敢交出来。”祁同伟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他脸上，“因为你怕。你怕这些录音不但扳不倒林耀东，反而会把你和于慧一起送进地狱。林耀东的能量有多大，你比谁都清楚。只要他还在一天，你就一天不敢动。”
“够了！”马云波猛地吼了一声，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指节渗出血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眶泛红。
“祁同伟，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要抓我，现在就抓，别跟我玩这套！”
“我说了，我想给你一个机会。”
祁同伟从夹克内兜里掏出一份文件，递到马云波面前。
马云波低头一看，封面印着“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的字样。
“这是于慧的医疗档案。”祁同伟说，“我托人从301医院调出来的。”
马云波一把夺过文件，翻开。
里面密密麻麻的医学术语他看不太懂，但有几行字，像针一样扎进他的眼睛。
【患者于某某，女，36岁，因枪伤致右肩胛区多发弹片残留，弹片压迫臂丛神经分支，导致持续性神经病理性疼痛……现有治疗方案效果不佳，患者疼痛评分长期维持在7-8分……】
“你知道于慧每天有多疼吗？”马云波的眼眶红了，“她每天晚上都睡不着，疼得在床上打滚。她不敢叫出声，怕我听见。她吃止痛药吃到胃出血，打杜冷丁打到上瘾。最后林耀东给我海洛因，说这个效果最好……”
他的声音哽咽了。
“我知道那不是好东西，可我没办法。看着她生不如死，我宁愿自己替她疼。祁同伟，你要是没经历过这些，你就没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祁同伟静静地看着他，等他说完。
“看最后几页。”他说。
马云波抹了一把脸，翻到文件末尾。
他的眼睛突然瞪大了。
【会诊意见：经神经外科、疼痛科、康复科多学科会诊，认为患者体内弹片碎片虽数量较多，但位置相对集中，具备微创手术取出可行性。建议采用术中神经电生理监测技术，可极大降低手术风险。术后配合靶向药物和康复治疗，患者疼痛评分预计可降至2分以下，逐步摆脱阿片类药物依赖。】
“有办法缓解她的疼痛。”祁同伟的声音在马云波耳边响起，“不用吸毒，不用吃止痛药，通过手术和康复治疗，让于慧过上正常人的日子。”
马云波握着文件的手在剧烈颤抖。
“祁同伟……你骗我？”
“我骗你干什么？”祁同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条短信，递给马云波。
短信是301医院一位教授发来的，内容很简短：“于慧的病例我看过了，可以安排手术。时间你定。”
马云波盯着那条短信，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一个四十多岁的大男人，站在昏暗的巷子里，哭得像个孩子。
祁同伟没有安慰他，也没有催促他，只是静静地等着。
等了好一会儿，马云波才抬起头，用袖子擦了一把脸。
“你想要我做什么？”他的声音沙哑但坚定。
“我要你做回你自己。”祁同伟说，“继续给林耀东当‘保护伞’，但每一条信息，同步给我。什么时候收网，我说了算。”
马云波沉默了很久。
“林耀东会杀了我。”
“你不做，于慧会死。”祁同伟的声音很冷，“做了，你们夫妻都能活。而且，我向你保证——破冰行动成功后，你是英雄，不是阶下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