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东亲自烫壶、洗茶、冲泡。
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老茶客。
茶汤倒入杯中，色泽橙红透亮，香气清幽。
“请。”林耀东做了个手势。
赵嘉良端起杯子，先闻了闻，然后抿了一小口。
茶汤入口，醇厚绵长，回甘迅速。
他放下杯子，微微一笑：“林董这大红袍，香气不错，汤色也正。”
林耀东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不过……”
赵嘉良话锋一转，拿起茶壶看了看叶底，摇头道：“这应该是拼配茶。八成是武夷山的半岩茶，掺了两成的外山茶。如果是纯正的母树大红袍，叶底应该更肥厚，汤色更深，回甘也更持久。”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林耀东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林灿脸色一变，下意识就要开口，被林耀东一个眼神压住。
“赵老板好眼力。”林耀东笑了，笑容比刚才深了几分，“这确实是拼配茶。我故意带的，就是想看看赵老板懂不懂行。做我们这行的，不懂茶，就不懂人。”
赵嘉良哈哈一笑：“林董这话说得对。茶和人一样，看着差不多，喝一口就知道区别。”
林耀东重新倒了一杯茶，这次没有再试探，而是正色道：“赵老板在港岛，做的是大生意。怎么突然对我们东山这个小地方感兴趣了？”
赵嘉良放下茶杯，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雪茄，不紧不慢地点上。
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也多了几分慵懒：“林董这话可就不对了。东山是小地方，但塔寨可是大码头。我这个人做生意，不看地方，看人。”
“哦？”林耀东挑眉。
“法兰西那批货的事，我听说了。”赵嘉良吐出一口烟，“林董，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在欧洲的渠道断了，需要新买家。而我，手里正好有路子。”
林耀东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我在东南亚有人。”赵嘉良说这话时，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金三角那边，几个大军阀都和我有过合作。海上通道，从越南到菲律宾，再到印尼，一路畅通。价格嘛……”
他顿了顿，竖起两根手指：“比你的法兰西渠道，低两成。”
林耀东的眼皮跳了一下。
两成。
这不是一个小数目。
如果赵嘉良说的是真的，那塔寨的利润至少能翻三成。
“赵老板好大的口气。”林耀东笑了笑，“不过，空口无凭。你说你在东南亚有人，我怎么知道是真的？”
赵嘉良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推到林耀东面前。
照片上，赵嘉良和一个身穿军装的中年男人并肩站立，背景是金三角标志性的湄公河。
“这是坤沙手下的一个将军，姓吴。”赵嘉良指着照片上的人，“三年前，他在清迈和我谈了一笔生意，当场付了六百万美金的定金。林董要是认识那边的人，可以去打听打听。”
林耀东拿起照片看了看，眼神微微变化。
坤沙虽然已经被缅甸政府招安，但他手下的旧部散落在金三角各处，手里握着大量的罂粟田和制毒工厂。
如果赵嘉良真能搭上这条线……
“赵老板果然手眼通天。”林耀东将照片推回去，语气比刚才热络了几分，“不过，这么大的生意，我得好好考虑考虑。”
“应该的。”赵嘉良点头，“我也不是催林董，只是告诉你，我有这个实力。你要是想清楚了，随时可以联系我。”
两人又聊了几句闲话，气氛渐渐放松。
林耀东突然话锋一转：“赵老板在港岛，和刘浩宇认识吧？”
包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