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不大,一张红木圆桌,八把椅子,靠窗的位置能看到楼下街景。
墙上挂着一幅水墨荷花,落款是本地一个不出名的画家。
林耀东没有坐下。
而是眯着眼睛开始仔细检查。
先是窗户——推开,试了试开合的角度,确认没有异常。
然后窗帘——拉开,合上,再拉开,检查有没有藏东西。
接着是桌椅——手指划过桌面,确认没有灰尘。椅子一张张拉开,看底下有没有不该有的东西。
茶具——拿起来闻了闻,是新洗过的,没有异味。
墙角、天花板、甚至插座面板,他都没有放过。
林灿站在门口,轻声道:“东叔,至于这么小心吗?”
林耀东头也不回:“小心驶得万年船。我这条命,是靠着小心才活到今天的。”
检查完包间,他又看了一眼手表。
十一点十五分。
离约好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雪茄,打开,取出三支。
不,准确地说,是三支雪茄外形的容器。
拧开其中一支的盖子,里面露出一小包白色粉末。
林耀东将粉末倒回雪茄管,重新盖好,放在桌上。
“样品带来了,看他有没有本事认出来。”林耀东坐到主位上,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林灿忍不住问:“东叔,这个赵嘉良到底是什么来头?您亲自来见他,还带了样品?”
“来头?”林耀东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来头不小。港岛那边的线人传过消息,这个人在东南亚和欧洲都有路子,要的货量大,付款也爽快。”
他顿了顿,目光微冷:“但也正因如此,才要亲自看看。这么大的一条鱼,要是钓上来的是个钩子,那就不好玩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一点二十五分。
没有动静。
十一点二十八分。
还是没有动静。
林耀东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很慢,但每一下都很重。
“东叔,这姓赵的不会放鸽子吧?”林灿皱眉。
林耀东没说话。
十一点三十分整。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紧接着是脚步声——不急不缓,一步一阶,像是掐着秒表走上来。
门被推开。
“林董,久等了。”
赵嘉良站在门口,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迟到五分钟,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林耀东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三秒,然后站起身,露出一个温润的笑容:“赵老板说笑了,是我来早了。请坐。”
两人握手。
赵嘉良感觉到林耀东的手掌干燥有力,指节粗粝,不像是养尊处优的企业家,倒像是常年干粗活的人。
他在林耀东对面坐下,林灿和林天昊站在林耀东身后,钟伟则站在赵嘉良身侧。
“两位兄弟也坐吧。”赵嘉良随意道,“今天就是喝茶聊天,不用这么紧张。”
林耀东摆摆手:“让他们站着。赵老板,想喝什么茶?我带了点大红袍,要不要尝尝?”
赵嘉良眼睛一亮:“林董有心了。大红袍,可是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