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车驶离白檀市的花田地带,公路顺着缓坡一路向西,两侧的景致渐渐换了模样。
奶白色的白檀花退到了身后的山谷里,取而代之的是连片的赤红色岩壁,层叠的岩石顺着山势铺展到天际,风卷着干燥的沙土气息掠过车窗,连阳光都像是被岩石染成了暖橘色。
“前面就是红岩峡谷了,”
丽丽艾指尖划过地图上赭红色的标记,侧头看向窗外,“遥香市以化石和岩壁地貌闻名,这片峡谷是必经之路,听说好多岩石系宝可梦都住在山里。”
后座的牛大早就扒着车窗看了好半天。
厚重的岩石铠甲贴着玻璃,将窗外的红岩峭壁映在它深灰色的瞳仁里,平日里总是沉稳的眼神里,藏着点按捺不住的雀跃。
它本就是岩石系宝可梦,对天然岩壁有着本能的亲近,一路看惯了花海与密林,骤然撞见这片连绵的赤色岩壁,连呼吸都跟着轻快了几分。
张渝从后视镜里瞥见它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前面有处观景台,还有个老石匠的工坊,我们停下来歇半天,傍晚再往遥香市赶。”
牛大猛地回过头,瓮声瓮气地叫了一声,声音里的惊喜藏都藏不住。
旁边正抱着花蜜罐舔舐的谢米也抬起头,小爪子扒着牛大的胳膊往外瞅,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房车顺着岔路拐进观景台的停车场时,刚过正午。
阳光正盛,晒得红岩壁泛着暖融融的温度,风从峡谷口吹进来,带着岩石特有的干燥气息,混着岩壁缝隙里耐旱野草的清苦。
说是观景台,其实更像个依山而建的小村落。
路边零星摆着几个卖矿石纪念品的小摊,尽头处靠着岩壁搭了间石屋,门口堆着大大小小的石材,“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从屋里传出来,正是张渝说的老石匠工坊。
牛大放慢脚步跟在张渝身后,厚重的脚掌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却刻意放轻了力道,生怕踩坏了路面的石砖。
它凑到工坊门口,探头往里面看,老石匠正拿着凿子打磨一块浅灰色的石材,指尖翻飞间,粗糙的石块渐渐显出飞鸟的轮廓。
“老人家,打扰了。”张渝笑着打了声招呼。
老石匠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的超甲狂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摆手:“不碍事不碍事,进来坐吧。看这孩子的样子,是对石头感兴趣?”
牛大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上前半步,粗粗的手指轻轻点了点石桌上那块半成品的石鸟,眼神里满是赞叹。
它从小就喜欢摆弄石头,进化成超甲狂犀后,对岩石的掌控力越来越强,却从没试过把石头雕成这么精细好看的模样,此刻看着老石匠的手艺,心底的痒意怎么都压不住。
“想试试吗?”老石匠递过来一把小号的凿子,又推过来一块质地偏软的砂岩,“岩石系宝可梦对石头的感知比人强,慢慢来,别着急。”
牛大小心翼翼地接过凿子。
它的手掌宽大,手指粗粗的,平日里能轻松举起数吨重的巨石,此刻捏着小小的凿子,却显得格外笨拙。
它屏住呼吸,对着砂岩比划了好半天,才轻轻凿下第一下——力道没控制好,“咔”的一声,石块边角崩掉了一小块。
它顿时有些沮丧,耷拉着脑袋,耳朵都蔫了半截。
“别急,第一次都这样。”
张渝走到它身边,伸手拍了拍它粗壮的胳膊,“力道收着点,顺着石头的纹路来。你看,这里的层理比较浅,从这里下凿子会更容易。”
他指尖点在砂岩的纹理上,又拿起另一把小锉刀,给牛大演示怎么修出平滑的弧度。
牛大凑得很近,呼吸都放得极轻,认认真真地看着张渝的动作,深灰色的眼睛里映着石块的纹路,也映着身边人低头时柔和的侧脸。
试了三四次,牛大终于找着了手感。
它控制着岩石系能量裹在凿子上,精准地控制着力道,一下一下敲在石块上。
碎屑簌簌落下,原本方方正正的砂岩,渐渐显出圆滚滚的轮廓,又慢慢长出了小小的花瓣——它竟照着霸王花花冠的样子,试着雕一朵石头花。
谢米迈着小短腿爬到石桌上,蹲在旁边歪着脑袋看,时不时伸出小爪子扒拉一下掉下来的石屑,乖乖巧巧的也不捣乱。
霸王花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准备野餐的点心篮子,看着牛大认真的侧脸,忍不住笑了笑,眼底满是温柔。
足足花了一个多小时,牛大的第一件石雕作品才算完工。
算不上精致,花瓣的边缘还有些凹凸不平,比例也稍稍有些歪,却胜在神态憨然。
圆滚滚的石头花瓣层层叠叠,像极了霸王花平日里花冠舒展的模样
“做得很好。”张渝拿起石雕,指尖拂过粗糙的石面,语气里满是赞许,“第一次就能雕成这样,比我当年强多了。”
牛大的脸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又指了指石雕,再指了指霸王花,瓮声瓮气地叫了两声。
它本来就是照着霸王花的样子雕的,想送给大姐头当礼物。
霸王花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石雕,叶片轻轻拂过花瓣的纹路
“哒呋~”
老石匠看着这一幕,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难得有这么心性温和的岩石系宝可梦,心细,又稳。这块砂岩质地一般,我库里有块品质好的墨石,你要是不嫌弃,回头再雕个大的摆着。”
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夹杂着宝可梦的急叫声。
几人循声望去,只见峡谷入口的方向尘土飞扬,几个穿着工装的人站在路边急得团团转,旁边的运输道上,一块半人高的巨石横在路中央,把进出峡谷的唯一通道堵得严严实实。
“是采石场的人,”老石匠叹了口气,“这峡谷里的石头质地软,适合做建材,最近雨水多,经常有落石堵路。这块看着不小,人工搬估计得折腾到晚上。”
张渝抬步往那边走,牛大立刻跟了上去,脚步沉稳有力。
“师傅,需要帮忙吗?”张渝走到近前开口问道。
工头正急得满头大汗,看见张渝身边的超甲狂犀,眼睛瞬间亮了:“训练家先生!您这宝可梦是岩石系的吧?能不能麻烦帮个忙?这块石头堵在这儿,里面的石料运不出来,晚上交货就得耽误了!”
“小事。”张渝笑了笑,侧头看向牛大,“小心点,别砸坏了路面,尽量拆成小块,方便他们搬运。”
牛大点点头,上前一步站在巨石前。
它活动了一下手腕,岩石系能量顺着掌心蔓延开,裹住了整块巨石。没有想象中蛮力砸开的巨响,牛大的手掌按在石面上,指尖微微发力,顺着岩石的天然裂隙轻轻一掰——“咔嚓”一声脆响,整块巨石竟顺着纹路精准地裂成了大小均匀的四块。
紧接着,它手掌虚按,四块巨石再次分裂,变成了十几块能单人搬动的石料,整整齐齐地码在路边,连半点碎石渣都没溅到路面上。
整个过程不过半分钟,干净利落得不像话。
采石场的工人们都看呆了,过了好半天才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工头快步走上前,握着张渝的手连连道谢:“太谢谢您了!本来以为得折腾一下午,您这宝可梦也太厉害了!”
他转身从运输车上搬下来两大箱东西,硬塞到张渝手里:“没什么好东西,都是我们采石场这边的特产。
这箱是岩盐做的饼干,甜口的,宝可梦和人都能吃;这箱是峡谷里产的雨花石,打磨过的,当个摆件好看。您千万别推辞,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张渝推辞不过,只好收下。牛大则被几个工人围着,七嘴八舌地夸它力气大又细心,搞得牛大都害羞了,却还是认认真真地帮着把石料搬到推车上,才跟着张渝往回走。
回到工坊时,日头已经偏西了。
老石匠听说牛大帮着解决了落石的麻烦,笑得合不拢嘴,非要把那块说好的墨石送给牛大,还额外送了一套打磨用的工具。
傍晚的风凉了下来,众人索性就在观景台的空地上野餐。霸王花铺好了餐布,把带来的点心一一摆开,有白檀市买的蝴蝶饼干,有伽勒尔咖喱粉做的土豆泥,还有采石场送的岩盐饼干。
牛大捧着一块岩盐饼干,小口小口地啃着。饼干带着淡淡的咸香,还有种岩石特有的矿物质味道,是它很喜欢的口味。
张渝坐在它身边,随手拿起一块雨花石把玩。
石头圆润光滑,在夕阳下泛着红棕相间的纹理,像凝固的晚霞。“还记得刚收服你的时候吗?”他忽然开口,侧头看向牛大,“那时候你还是只钻角犀兽,脾气倔得很”
牛大嚼饼干的动作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那时候它还没跟着张渝,是出了名的刺头,直到遇上张渝,被他用战术稳稳赢下,才心甘情愿地跟着他走。
夕阳渐渐沉到了峡谷尽头,把整片红岩染成了熔金的颜色。
谢米吃饱了,窝在霸王花的怀里里打盹;大针蜂和苍炎刃鬼一左一右守在营地两侧,一个望着天空,一个盯着阴影里,默契十足;丽丽艾靠在张渝肩头,翻着今天拍的照片,屏幕里牛大捧着石雕,笑得一脸憨厚。
晚风穿过峡谷,带着岩石的温度,也带着草木的清香。
房车就停在不远处,暖黄色的车灯透过车窗漫出来
张渝抬头看向远处连绵的红岩,又侧头看了看身边的爱人与伙伴
“明天进了遥香市,先去化石博物馆看看,”张渝轻声说,“听说馆里有好多古代宝可梦的化石,你肯定喜欢。”
牛大用力点头,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
夜色慢慢漫上来,峡谷里的风渐渐凉了。牛大起身,用岩石系能量在营地周围搭了一圈矮矮的石墙,挡风又安全;又在篝火边垒了平整的石凳,细心地磨平了棱角。
等大家围坐到篝火边时,它才悄悄坐到最外侧,背对着风口,像最可靠的山一样,把所有的冷风都挡在了身后。
火光跳跃,映着每个人的笑脸,也映着牛大沉稳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