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车碾过最后一段湿软的土路,视野骤然开阔起来。
连片的白檀花顺着缓坡铺展到天际,奶白色的花瓣边缘晕着淡淡的紫,风一吹便翻起层层叠叠的花浪。
数不清的彩粉蝶在花间穿梭,翅翼上的鳞粉在日光下折射出细碎的虹光,连空气里都浮动着花粉清甜的香气。
“是白檀花田!”丽丽艾扒着车窗轻呼,眼底亮着光,“紫罗兰说过,白檀市的花田是全卡洛斯蝶群最集中的地方,她每年春天都要在这儿待上大半个月拍素材。”
后座的谢米早就醒了,小爪子扒着窗沿,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漫天飞舞的彩粉蝶,嘴里还叼着半块没吃完的咖喱饼干,口水都快滴到玻璃上。
霸王花轻轻用叶片拍了拍它的小脑袋,指尖凝出一点花蜜递过去,小家伙立刻扭过头抱着花蜜啃得欢实,早把蝴蝶忘到了脑后。
房车顺着花田中央的柏油路驶入市区。和香薰市馥郁浪漫的香水气质不同,白檀市的街道处处透着自然与艺术交织的气息
临街的墙面画满了虫系宝可梦的涂鸦,路灯被做成了蝶翼的形状,连路边的长椅都雕刻着藤蔓与蝴蝶纹样。
随处可见背着相机的摄影师蹲在街角,对着花枝上停落的彩粉蝶按下快门,宝可梦与人类各得其所,松弛得像一幅慢慢晕开的水彩画。
“前面就是紫罗兰的摄影馆了。”
张渝缓缓打方向盘,房车停在一栋爬满常春藤的三层小楼前。
院门没锁,刚推开就听见院子里传来清脆的笑声,穿着浅紫色连衣裙的少女正举着相机,对着花枝上停落的几只彩粉蝶半蹲着身子,金色的短发别在耳后,神情专注又明亮。
听见动静,紫罗兰回过头,看见来人眼睛瞬间亮了,相机往脖子上一挂就快步跑了过来:“阿渝!丽丽艾!你们可算来了,我等你们好几天了!”
她给了丽丽艾一个大大的拥抱,目光扫过身后跟着的一众人与宝可梦,笑得更欢了:
“路上辛苦了吧?快进来坐,我刚泡了花蜜茶,还有刚烤的蝴蝶造型饼干,谢米肯定喜欢。”
谢米一听有吃的,立刻从张渝肩头飞下来,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跟着往里跑,惹得众人一阵发笑。
摄影馆的一楼是展厅,四面墙挂满了紫罗兰的摄影作品:
有晨光里停在露珠上的溜溜糖球,有暮色中成群掠过天际的大针蜂,有雨雾里收拢翅膀的彩粉蝶,还有许多叫不出名字的虫系宝可梦,每一张都捕捉着最灵动的瞬间。最中央的位置挂着一幅巨大的花海全景图,亿万只彩粉蝶掠过白檀花田,翅翼的光芒连成一片流动的星河,震撼得人移不开眼。
“这是去年花海祭的时候拍的,”紫罗兰端着茶走过来,顺着众人的目光笑道,“可惜今年花期比往年晚了点,不然还能赶上最盛的时候。
不过也刚好,你们多住几天,等蝶群最集中的时候,我给丽丽艾拍一组花海写真,肯定特别好看。”
丽丽艾脸颊微微泛红,笑着应了声好。
张渝的目光落在角落一组照片上——画面里的花瓣边缘带着焦黑的痕迹,彩粉蝶的翅翼也有轻微的缺损,看起来焦躁不安。他指尖轻轻点了点玻璃:“这些是……”
紫罗兰脸上的笑意淡了点,叹了口气:“是西郊花田那边的。
半个月前开始,那边的花突然成片出现焦边,虫系宝可梦也变得特别暴躁,经常攻击路过的行人。联盟派人来查过,说是病虫害,可喷了药也不见好,反而范围越来越大了。”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我上周去拍素材,在废弃工厂附近闻到过一股奇怪的焦糊味,和以前闪焰队实验燃料的味道特别像。但那边已经封了好几年,我没敢深入,只拍了几张照片就回来了。”
张渝和丽丽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石香镇遗迹里的闪焰队残党果然没彻底撤走,他们沿着卡洛斯南部一路流窜,竟把临时据点藏到了白檀市的郊外。
“先不急,”张渝收回目光,语气平稳,“等下我们过去看看。刚好我们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多少有点经验。”
紫罗兰眼睛一亮:“真的?那就太好了!我正愁找不到人帮忙呢,联盟的调查队还要等两天才到,再拖下去,整片西郊花田都要毁了。”
下午的时光过得悠闲又散漫。
阳光透过玻璃天井洒进后院的花房,紫罗兰早就备好了好几套长裙,拉着丽丽艾试穿。
最终选了一条月白色的纱裙,裙摆绣着细碎的银线蝴蝶,站在花海里风一吹,连光影都跟着温柔起来。
霸王花主动当起了布景师。
它站在花田中央,草系能量温柔地铺开,周围的白檀花顺着它的指引微微调整角度,有的盛放,有的半敛,错落有致地围成一个天然的花框。风过时花瓣轻轻晃动,比任何人工布景都要灵动自然。
谢米也被抓来当了小模特。
它戴着紫罗兰编的小花环,蹲在丽丽艾的肩头,圆滚滚的身子配着嫩黄色的小花,萌得紫罗兰快门按个不停,嘴里直念叨“太可爱了,这组照片我要放大挂在展厅最显眼的地方”。
大针蜂起初还悬在半空警戒,没过多久就被一群彩粉蝶围了起来。许是同为虫系的气息格外亲近,几只胆子大的彩粉蝶落在它的毒针上,轻轻扇动着翅膀。
大针蜂身体僵了僵,没有驱赶,反而刻意放低了振翅的频率,怕气流吹坏了蝶翼。
这一幕恰好被紫罗兰抓拍到。
镜头里,黄黑相间的蜂类宝可梦敛着锋芒,周身停满了色彩斑斓的彩粉蝶,冷硬与柔软碰撞出极强的张力。她看着取景器忍不住惊叹:“这张绝对能拿摄影奖!”
苍炎刃鬼则躲在廊柱的阴影里,抱着剑靠墙而立。
它不喜热闹,只远远看着花田里嬉笑的众人,赤色的眼眸里映着漫天飞花,冷硬的轮廓都柔和了几分。
紫罗兰眼尖,悄悄调整焦距拍下了一张侧影,剑刃映着细碎的花影,少年模样的宝可梦半隐在光影里,氛围感拉满。
拍到夕阳斜斜沉下花田尽头,一卷胶卷刚好见底。
紫罗兰心满意足地收了相机:“完美!等洗出来给你们每人送一张。天色不早了,我们先回市区吃饭,明天再去西郊看看情况。”
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满脸焦急的农户大叔扶着门框喘气:“紫罗兰小姐!不好了!西郊的宝可梦疯了!好多彩粉蝶和溜溜糖球冲出花田,把村口的围栏都撞坏了,还有人被蜇伤了!”
众人脸色都是一变。张渝立刻站起身:“走,去看看。”
夕阳把天际染成深橘色的时候,一行人赶到了西郊花田。
往日里温柔的蝶群此刻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红色的复眼里满是焦躁,见人就俯冲攻击。
田埂边的白檀花大片大片地发黑枯萎,土壤里渗出淡淡的暗红色液体,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和石香镇遗迹里的废液气味一模一样。
“源头在废弃工厂那边。”张渝眯起眼睛望向花田深处,那里的枯萎情况最严重,隐约能看见废弃厂房的轮廓,“霸王花,铺青草场地,先稳住宝可梦的情绪,大针蜂,空中警戒,把失控的宝可梦引导到安全区域,别伤到它们。”
一道道指令清晰落下,宝可梦们立刻行动起来。
淡绿色的青草场地顺着地面蔓延开,所过之处,焦躁的宝可梦渐渐平静下来,翅膀的扇动也慢了下来。谢米飘在半空,淡绿色的治愈光点像细雨一样洒落,被蜇伤的农户和翅膀受损的彩粉蝶都慢慢舒缓了神色。
大针蜂振翅穿梭在蝶群之间,毒针轻点,精准地将失控的宝可梦往青草场地的方向引导。
“牛大,苍炎刃鬼,跟我进工厂看看。”
张渝带着两只宝可梦往废弃厂房走去。紫罗兰想跟上,被他拦在了外面:“里面可能有危险,你在外面帮忙安抚宝可梦,有情况我会喊你。”
厂房的铁门早就锈穿了,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里面散落着十几个被砸烂的金属罐,暗红色的废液顺着裂缝渗进土壤,墙角还堆着不少闪焰队的实验废料。
最里面的反应炉已经被拆解搬空,只留下焦黑的底座,显然对方早就撤离了,只是没来得及处理废弃的燃料罐。
“和石香镇的是同一批人,”苍炎刃鬼检查完罐体,冲着张渝微微摇头,“人早就走了,这些罐子是被腐蚀漏的,不是人为故意投放。”
张渝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被污染的土壤。
废液的浓度不算高,只是长期渗漏才导致了这片区域的异常,看来闪焰队残党只是把这里当临时中转站,并非核心据点。
“先把污染源封起来,”张渝站起身,“牛大,用岩石系能量把这片区域整个封住,隔绝废液继续渗透;苍炎刃鬼,帮忙把金属罐集中到一起,回头让联盟的人来处理。”
牛大双拳砸向地面,厚重的岩石壁垒顺着污染区域拔地而起,形成一个密封的岩石池,将所有渗漏的废液都圈在了里面。
等两人走出厂房时,外面的骚乱已经彻底平息了。
紫罗兰正蹲在田埂边,给一只翅膀灼伤的碧粉蝶上药。那只碧粉蝶的左翼缺了一小块,翅尖的鳞粉都烧光了,蔫蔫地趴在她掌心,看起来格外可怜。
“它是这片花田的蝶群首领,”紫罗兰轻声说,“刚才就是它带着蝶群乱撞的,翅膀应该是碰到了漏液的罐子。可惜伤得太重了,就算治好,以后飞行也会受影响。”
霸王花走过去,掌心凝出一缕柔和的草系能量,轻轻覆在碧粉蝶的翅膀上。
草系生命力顺着翅翼的脉络慢慢游走,灼伤的部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愈合,虽然缺损的地方没能完全长好,却也比之前好了太多。
碧粉蝶扇了扇翅膀,试探着飞了两圈,虽然姿态还有些不稳,却已经能正常飞行了。它绕着张渝飞了三圈,最后轻轻停在他的指尖,用触角碰了碰他的手指,像是在道谢。
“以后就留在花房吧,”紫罗兰笑着伸出手,碧粉蝶犹豫了一下,飞到了她的指尖,“摄影馆后院的花随你采,总比在外面再遇到危险好。”
碧粉蝶轻轻扇了扇翅膀,算是应了。
回到市区时,夜色已经浓了。
摄影馆的露台上摆好了长桌,丽丽艾下午就用莱娅送的伽勒尔咖喱粉炖了一锅咖喱,此刻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气飘得满院都是。
宝可梦们围坐在长桌旁,各自捧着专属的碗吃得欢实,谢米趴在桌子中央,怀里抱着一颗草莓,吃得满脸都是咖喱酱。
“这咖喱味道真特别,”紫罗兰舀了一勺,眼睛一亮,“香浓又不腻,比我之前吃的卡洛斯咖喱清爽多了。”
“是伽勒尔的咖喱粉,路上遇到的伽勒尔朋友送的。”
丽丽艾笑着解释,“听说伽勒尔那边家家户户都会做宝可梦咖喱,旷野地带露营的时候,和宝可梦一起吃特别有氛围。”
“伽勒尔啊……”紫罗兰托着下巴,眼里带着向往,“我有个摄影师朋友就在伽勒尔工作,拍了好多极巨化宝可梦的照片,特别震撼。年底伽勒尔有个国际摄影展,她还邀请我过去呢。到时候你们要是也在,咱们可以一起逛。”
张渝笑着点头:“好啊,本来也计划去伽勒尔看看,到时候说不定真能遇上。”
晚风拂过露台,带着白檀花的清甜。院子里的串灯次第亮起,暖黄色的光落在每个人的笑脸上,也落在宝可梦们毛茸茸的发顶。
谢米吃得肚子圆滚滚,窝在霸王花的花瓣里打哈欠;大针蜂停在栏杆上,和新来的碧粉蝶小声交流着什么;牛大捧着一大碗咖喱饭,吃得一脸满足;苍炎刃鬼靠在柱子上,手里捏着一小块饼干,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周身的鬼火都温驯了许多。
张渝和丽丽艾并肩站在栏杆边,望着远处花田尽头的星空。
“闪焰队的人应该还在往南走,”丽丽艾轻声说,“接下来去遥香市,说不定还能遇上。”
“没事,联盟的人已经去追查了”张渝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遇上了就解决掉,遇不上就好好看风景。旅途嘛,本来就是边走边看。”
丽丽艾弯起眼睛笑了,靠在他的肩上。
风卷着花香吹过来,远处的花田里传来彩粉蝶轻轻的振翅声,院子里宝可梦们的嬉闹声轻轻飘远。
白檀市的夜晚温柔得像一场梦,关于闪焰队的阴霾只是旅途中的小小插曲,更多的,是漫无边际的花海,是触手可及的温暖,是对下一站的无限期待。
第二天清晨,紫罗兰将洗好的照片递过来时,阳光正好落在封面上。最显眼的那张,丽丽艾站在花海中央笑,谢米趴在她肩头,霸王花在身后撑开半片花影,连风的形状都仿佛凝固在了画面里。
“下一站去哪?”紫罗兰抱着胳膊问。
“遥香市,”张渝收起照片,笑着说,“去看看化石与岩壁的风景。”
“一路顺风,”紫罗兰挥了挥手,碧粉蝶停在她的肩头,也轻轻扇了扇翅膀,“要是路上再遇到异常,随时联系我。”
房车缓缓驶离摄影馆,穿过开满白檀花的街道,往遥香市的方向而去。
后座的霸王花正小心翼翼地把甜星花种和碧粉蝶送的蝶粉花种摆在一起,收进百宝袋的最内层。谢米趴在窗边,嘴里叼着蝴蝶饼干,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花田,眼里满是不舍。
张渝握着方向盘,目光望向远方的山峦。卡洛斯的旅途才刚走了一小半,花香与蝶影留在身后,更辽阔的风景还在前方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