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本还怔在当场,猝不及防被陈氏猛地拽过去挡在身前,身形不由得踉跄半步。
尖锐的鸡爪一下子勾住她的素色裙摆,布料瞬间撕裂开一道口子。
望着迎面啄来的尖利鸡喙,赵清心头骤慌,本能抬起脚,狠狠朝着身前的母鸡踹了过去。
“咯——!”
母鸡结结实实挨了这一脚,扑扇着翅膀歪飞出去,在青石板上狼狈打了几个滚,重重撞上供桌桌脚才堪堪停下。
它身子微微抽搐,死死盯住方才踹它的赵清,急促地咯咯嘶鸣,眼底凶光暴涨。
转瞬之间,它视线突然锁定赵清那宽大的袖管内侧,看着那枚系在其手腕上的铜铃,一股莫名的躁动驱使着它拼命想要扑上前抢夺。
可它刚勉强撑起身子,一道黑影骤然重重砸落下来,直直压在它身上。
母鸡眼前一黑,一口气险些断绝,脑袋歪向一侧,口鼻缓缓渗出几缕淡红的血痕。
原来是方才还满心戾气、想要冲上去伤人的绍景初,被绍临深一巴掌掼翻在地。
半边脸颊瞬间高高红肿,火辣辣的痛感让他泪水混着恨意滚落。
陈氏见状惊呼一声,连忙快步上前将他搀扶住,心疼地用帕子轻敷他红肿的面颊,转头看向绍临深,语气带着几分悲愤的质问:
“临深!景初好歹在你膝下养了七年,是你看着长大的孩子,就算今日之事有误会,你怎能如此苛待于他!”
“岳母可莫再糊涂,方才滴血已然明证,他并不是我的儿子。”绍临深语气清淡,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陈氏心底一沉,暗道不好。
一旦这件事彻底坐实,便等于承认赵雅为了一己之私,当年偷偷调换婴孩、混淆侯府血脉的罪名。
别说之后筹划让女儿借躯还魂,怕是整个赵家都要因此遭殃。
赵启山自然也清楚,可还没等他上前周旋。
边上,原本安分站着的那对猎户夫妇快步冲了上来,一把将陈氏狠狠扯开,不顾景初的挣扎,直接将少年拽回自己怀中牢牢按住。
“哎呦!”
陈氏踉跄着后退半步,手掌擦过青石地面蹭破一层皮肉,渗出血丝,又惊又怒地抬手指着对方,“你敢推我?”
猎户绷着脸,一身粗布衣衫透着执拗的火气,粗声粗气道:
“铁证摆在眼前,你还要霸占我的孩儿,我为何推不得?!”
一旁的妇人同样上前一步,目光冷冷看向陈氏,开口道:
“夫人,你家女儿当年生下的本就是一个女娃。你若是当真心疼骨肉,该疼惜的,该是这可怜孩子才对。”
她说着,伸手将身后瘦弱的女童拉到身前,当着满堂吊唁宾客,朗声道:
“我们今日前来,一来是要认回我们的亲生孩儿,二来,也是要将侯府真正的骨肉送回来。
这孩子身子孱弱,常年服药,我们乡下人家实在无力供养。她本就是侯府血脉,只盼世子日后能够善待于她。”
农妇轻轻推着小女孩走到绍临深面前,放柔了声音哄道:
“乖孩子,快,叫爹爹。”
绍临深垂眸看向眼前单薄瘦小的女童,方才冷硬的眉眼稍稍柔和了几分,轻声问话:
“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怯生生仰起小脸,睫毛轻轻颤动,声音细弱:
“我叫赵方,你……你当真就是我的爹爹吗?”
猎户怕绍临深不悦,连忙上前补了一句:
“小人姓赵,名唤赵盘,当年才给孩子取了这个名字。如今她既然回到侯府,世子若是愿意,大可重新赐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