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宫新年没憋住,直接笑喷。
这俩师徒,绝了。
跟当年那俩活宝师兄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打雷呢?”四目道长继续逼问,“刮风呢?地震呢?你一块儿解释了!”
“呃……打雷是打嗝,刮风是喘大气,地震嘛……”嘉乐一缩脖子,“师父,我该睡觉了!晚安!”
话音没落,人已经窜出三米远。
四目道长没追,只望着连绵不绝的黑云,喃喃:“师弟……现在咋样了?”
“我去看看。”宫新年走上前。
四目道长转头看他。
“一休大师说的法子没错,可眼下这天儿,是真要下暴雨。
墨斗线泡水就废,就一张金棺板,压得住浑身是劲儿的皇族僵尸?风险太大了。”
他顿了顿:“我速度快,能帮上忙。
师叔也晓得我底细,真有事,我不一定救得了,但能拖得住。”
他虽给四人贴了符,可这事关性命,哪敢全靠外物?
“……去吧。”四目道长沉默两秒,点头,“别逞能,安全第一。”
他转身去屋角拎了把油纸伞,递过去。
宫新年接过,没多言,撑开伞,一头扎进风里。
——
另一边,山道之上。
千鹤道长一行人正艰难穿行于密林间。
天边雷鸣如战鼓,风刮得人站不稳。
千鹤抬头望天,眉头拧成了麻花。
闪电一亮,照亮了他苍白的脸。
不好。
雨要来了。
金棺里头,可不是寻常死物——那是连着龙脉的皇族僵尸,怨气冲天,阳气全失,最怕水湿。
一旦墨斗线被雨水泡化,棺材板一松……
他脸色一变,猛地大吼:“停下!就地扎营!快!”
队伍瞬间停顿,众人慌忙搬箱垒物,手脚飞快。
天上,乌云越压越低。
第一滴雨,砸在棺材盖上。
啪。
像敲响了丧钟。
还是别冒险了。
“快!都别傻站着!赶紧搭帐篷!”
乌执事仰头一看天,乌云压得跟锅底似的,风都开始刮脸了,哪还敢继续赶路?立马搂着小王爷往安全地方拽,一边喊一边催:“谁要是让小王爷淋着半滴雨,今晚自己睡泥地!”
轰隆——!
雷声炸得人耳朵发麻,地皮都在颤。
那边帐篷总算赶在雨点砸下来前糊完了,千鹤道长急得直跺脚:“先把金棺抬进去!别等了!”
可乌执事一扭头,狗腿子本色全露了:“急啥?先护着小王爷!金棺?等会儿再说!”
千鹤道长气得牙痒,但人家是主子,他一个出家人管不了这么多,只能吼一嗓子:“东南西北!你们四个带着人,麻利的!再搭个棚子盖棺材!”
可天说下雨就下雨,根本不给面子。
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跟泼水一样。
没一会儿,所有人都成了水鸡,抱着帆布手忙脚乱地扯绳子,唯独小王爷的那顶帐篷干爽得像新盖的。
而那口金棺——光溜溜躺地上,连个遮雨的破布都没有。
之前贴在棺材上的墨斗线、红线,早被雨水泡得发白、发脆,墨汁一摊一摊往下掉,跟画了鬼脸似的。
咔嚓——!
又一道雷劈下来,比刚才更猛,蓝汪汪的一道光,像天神挥鞭子,直直抽向那口金棺!
“不好!”
千鹤道长瞳孔一缩,心脏差点停跳。
等他转过头,雷光已经砸实了!
滋滋滋——!
电弧像活蛇一样爬满棺面,缠着棺材疯狂乱窜。
捆棺材的麻绳、“画”上去的墨线、辅助压阵的红绳,哗啦啦全崩了!断得跟过年放鞭炮似的。
连千鹤亲手画在棺盖上的镇魂符、封棺印,也被这雷一劈,直接抹平了,半点痕迹不留。
“这…这不可能……”
他嗓音发颤,手心全是冷汗。
雷霆是阳中之阳,至刚至烈,专克阴邪。
棺材里那具僵尸,是活人变的,尸气缠身,阴得发黑,按理说碰上这雷,早该灰飞烟灭了。
可越是这样,他越心慌。
老祖宗说过:最凶的不是大灾,是“不该活的活了”。
咚、咚、咚——!
突然,棺材里传出沉闷的撞击声,像有人在里头捶墙。
千鹤道长浑身一僵。
完了。
最怕的事,真来了。
那僵尸,没死,还……长本事了!
“东南西北!扔缚魔绳!现在!”
他二话不说,一脚踩上棺盖,用全身力气压住那不停鼓动的棺板,吼得嗓子都劈了。
四人立马扑上去,四个方位站稳,绳子甩得飞起!
嗖嗖嗖——!
三道黑绳如蛇腾空,精准套在棺材四角。
千鹤一把拽住绳头,咬牙猛拉,想把棺材重新捆成粽子。
他带徒弟向来严,教得也实。
这四个徒弟虽然没修到阴神,但拳脚功夫没得说,跑得快,下手稳,配合起来像刀削豆腐——齐整得很。
可惜,这次撞上的,是雷劈不死还升级的祖宗级尸体!
咚!咚!咚!
棺材里的人——或者该叫东西——发狂了。
每一次撞击都震得他们手麻,绳子绷得笔直,几乎要勒进肉里。
突然——
滋啦!
一道蓝光从棺内爆开,电流顺着绳子倒灌,直冲千鹤手腕!
“呃!”他闷哼一声,整条胳膊瞬间发麻,电火花还在皮肤上噼啪乱跳。
“这……这怎么可能?!”
他瞪大眼,脸色白得像纸。
阴雷?!
僵尸竟能反引天雷?!
他脑子里“唰”地闪过刚才那道劈棺的闪电——
那不是意外。
那……是被引来的!
那道雷,非但没劈死这皇族僵尸,反而把它给“养”活了?
千鹤道长心里咯噔一下,寒气从脚底直窜脑门。
完蛋了。
这玩意儿不光没死,还吞了雷电,现在浑身带电,跟个活雷公似的。
不能再藏拙了!
“东南西北!结阵!”
他一声爆喝,嗓子都劈了。
单靠他自己,已经压不住这玩意儿了。
唯一的机会,就是摆出茅山老底子的阵法,先把这活棺材钉死在原地。
可那僵尸哪会给时间他慢慢布阵?
砰!砰!砰!
咔吱——咔吱——
轰隆!
那口被锁了上百年的金棺,终究是撑不住了。
碎成几十片飞溅出去,像被炮弹炸开的木桶。